“皇祖母,這烤肉也太好吃了!”趙瑾瑞一邊吹著氣,一邊大口咬著竹籤上的烤肉,嘴角都沾上了醬汁。
喻辭用手指在他下巴一抹,“好吃就多吃點,說話別說的含含糊糊的。”
“嗯,皇祖母這個蘸料特別好吃,你以後教我!”瑾瑞點了下小腦袋,含糊著說完,繼續埋頭吃烤肉。
喻辭嗬嗬一笑,“少拍馬屁,先把這蔥吃了。”說著,喻辭抓起一串烤蔥塞到謹瑞手裏。
兩人正吃得香,腦海裡突然響起748的聲音:“宿主,出事了!蕭皇後跑在往你這兒全力奔跑,快要跑到你門口了。”
喻辭皺起眉毛,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皇後髮髻散亂,氣喘籲籲的出現在院口。一看到喻辭,皇後衝著喻辭就撲了過來,還離著老大一截距離,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滑到喻辭麵前,一把抱住喻辭大腿。
喻辭渾身一僵,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放開。”喻辭沉著聲低頭說。
皇後雖然鬆開了手,卻還是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太後救命!今日早朝文武百官都在請辭,陛下他……他要準了所有官員的辭官!”
院子異常安靜。
喻辭把手裏竹籤上的肉放進嘴裏一口全擼了,竹籤一放,順手推著皇後額頭把她推開,“起來,說人話。”
皇後站起來抽泣著說:“陛下袒護蘇家父子,責打了大理寺卿周衍。百官今日早朝時群情激憤,要求陛下按律處置蘇家父子。陛下現在要準了他們的辭官,還要把蘇家父子從大理寺帶到殿上委以重任……現下殿上的場麵已經是不可收拾!”
“蘇家?”喻辭眼神一冷,鼓了鼓腮幫子,“他還在護著蘇家?”
皇後連連點頭,哽咽道:“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隻能來找您!”
“別哭。”喻辭站起來拍拍衣服,一把拽起皇後,“哭能解決問題嗎?帶路。”
她轉頭對張嬤嬤道:“看好殿下,誰都不許靠近。”又對趙瑾瑞道:“你在這兒等我。”
“皇祖母,我想一起去。”瑾瑞小聲說。
“聽話。”喻辭看了他一眼,語氣不容商量。
喻辭吩咐青婉,“把震朝棍帶上,”說完她轉身就往外走。皇後忙不迭的跟上,聽見喻辭低低地嘀咕聲,“熊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這慫貨是又想找揍了,沒事就作妖,這次老子給你一次打夠。”
這些話很粗,也很大逆不道的話,可聽在皇後耳裡,她隻感到從未有過的安心,還有......解氣!
喻辭領著皇後,帶著幾個宮女快步走出慈寧宮,剛走進太和殿廣場。
太和殿前通傳的小太監看到喻辭,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打著擺子,發出來他此生最大的聲音。
就聽遠處太監拖長了的尖細通傳聲傳來:
“太後駕到——!”
皇後被這聲通傳震的腳步一滯。喻辭毫不停頓,鼓了鼓腮幫子,“走吧,咱們去看看裏麵這些傢夥能折騰出什麼亂子。”
殿內,隨著那聲“太後駕到——!”。原本僵著的侍衛下意識挺直了身子,跪了一地的文武官員也激動的抬起了頭。
龍椅上趙承煜揮舞的手頓在空中,臉上的瘋狂瞬間凝固,隨即被顯而易見的慌亂取代。
顯然,他沒想過,太後會在這個時候闖入早朝中的金鑾殿。
喻辭一腳踏入殿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讓她心頭一凜。
殿內百官跪伏,氣氛凝重到了極點。隨即喻辭就看到了讓她震驚的景象。
殿內的柱邊,四位禦史的屍體橫陳在金磚之上,附近的地麵被鮮血染成暗紅色,四位禦史的臉上被鮮血染紅,場景讓人觸目驚心。
喻辭仔細辨認了下,其中一個認識——是周禦史。
“母後。”龍椅上的趙承煜強作鎮定,聲音卻不由自主地發顫。
喻辭沒有看他,目光死死釘在地上。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喉嚨像被什麼堵住,隻在腦海裡遲疑地問:“748他們這是又在裝?”
雖然喻辭已經看出來他們已經沒有呼吸,氣息全無,她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748沉默了一小會,鄭重的回答:“宿主,我檢測了好幾遍,這四個人確實死了,他們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喻辭的視線落在周禦史身上,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上次在養心殿的畫麵。
那次,那群禦史被自己懟的腦袋都要埋進胸口了。
自己還笑話那群禦史,讓他們撞柱這種小事,要撞就趕緊去撞,撞了以後自己負責給他們風光大葬!當時他們是怎麼的呢?哦,他們沒一個人敢說話敢真去撞柱,各個都做了縮頭烏龜。
對了,還有地上那位周禦史。
那次,周禦史被自己拿震朝棍逼住了,他也隻會當場裝暈。自己雖然沒有拆穿他,可心裏對這群隻會打嘴炮,胡亂BB的傢夥更是鄙視了幾分。
沒想到,這一次又是禦史撞柱。唯一的區別是,這一次他,不對,是他們……他們是真的死了。
這巨大的反差讓喻辭徹底怔住。
“誰下的令?”她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殿內鴉雀無聲。
柳丞相哽嚥著上前:“太後,是陛下……周禦史直諫,陛下下令要賜死周禦史。侍衛不敢動,周禦史便以死明誌,希望可以喚醒陛下。李禦史、王禦史、張禦史也繼周禦史之誌,相繼一個個……”
““閉嘴!”趙承煜猛地一拍扶手,“是他們......”
喻辭立馬轉頭,死寂的眼神盯著皇帝,抬手指著他,“你,閉嘴。”
說完,她不再看皇帝,掃視殿內:“誰能把經過從頭到尾說清楚?”
柳丞相哽嚥著上前,將事情一一稟報。
喻辭沉默地聽著,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幅畫麵:周禦史在慌亂中掙紮著爬起,重重撞向殿柱;其餘三位禦史整理好衣襟,一個接一個從容赴死,隻為增加一絲希望,希望能喚醒眼前這個昏庸皇帝。
喻辭就這麼一直盯著趙承煜,目光如刀。
趙承煜在她的注視下越來越心慌,身子不自覺地在龍椅上縮了縮,最後縮到了一角,囁嚅道:“不關朕的事,是他們自己要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