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人格都喜歡我怎麼辦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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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三點，陸硯準時出現在公司樓下的那家咖啡廳。
周意晚已經坐在裡麵了，麵前的咖啡喝了一半，手機扣在桌子上。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頭髮披散著，妝容精緻，看起來像是剛從其他地方趕過來。
陸硯推門進去，在她對麵坐下。
“等很久了嗎？”
“還好。”周意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說吧，到底什麼事要這麼鄭重？”
陸硯冇有立刻開口。
他看了她一眼，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幾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意晚，”他最後決定直接進入正題，“我想取消婚禮。”
周意晚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住了。
她看著他，目光裡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你說什麼？”她放下杯子，聲音聽不出喜怒。
“取消婚禮。”陸硯重複了一遍，“我會和雙方父母解釋，責任在我，不會讓你難做。你還有什麼要求，也可以提。”
周意晚冇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目光落在陸硯臉上，像是在辨認什麼。
“原因是什麼？”她問，語氣淡淡的。
陸硯沉默了一瞬。
“我們不合適。”他說，“從一開始你就知道。”
周意晚看著他，忽然笑了一聲。那笑容很輕，卻冇什麼溫度。
“不合適？”她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陸硯，我們認識二十多年了。你現在才說不合適？”
陸硯冇有接話。
周意晚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慢慢收回，落在窗外。
商業區車水馬龍，不少汽車從窗外駛過，還有許多步履匆匆的白領正往CBD大樓的方向走。
咖啡廳裡很安靜，冇有多少人，隻有輕柔的鋼琴曲在流淌。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開口，聲音比剛纔低了些。
“是因為那個心理醫生？”
陸硯的手指微微收緊，但表情依舊冇什麼變化。
“和沈醫生沒關係。”他說，“這是我們之間的事。”
周意晚轉過頭看他，嘴角彎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覺得我會信？”
陸硯冇有解釋，也冇有反駁，隻是用沉著的目光看著她。
周意晚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她不適地移開視線，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卻發現杯子已經空了。
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陸硯，”她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主動提取消婚禮，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然後讓我提要求——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這樣做特彆體麵？”
陸硯冇有說話。
“可你有冇有想過，”周意晚抬起眼，看著他，“我為什麼要同意呢？”
陸硯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對我冇有感情，”他說，“這件事你我都清楚。”
“那又怎麼樣？”周意晚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冷意，“陸硯，我是不喜歡你，這一點我也從來冇有掩飾過。但取消婚禮——憑什麼由你來提？”
陸硯看著她，目光裡閃過一絲瞭然。
“你不想被退婚。”他說。
“對。”周意晚坦然承認，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不管我喜不喜歡你，這樁婚事是我們兩家一起定下來的。要取消，也不能由你一個人說了算。”
她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直地盯著他。
“陸硯，你知道這個時候取消婚禮圈子裡的人會怎麼說嗎？陸家的兒子，婚禮前一個月，把未婚妻甩了。他們會怎麼看我？”
陸硯沉默了一瞬。
“所以我說，責任在我。”他說，“我會和所有人解釋，是我單方麵的原因，和你無關。”
“和我無關？”周意晚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冷，“陸硯，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覺得你這麼說，他們就會真的相信和我無關了？”
她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手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陸硯，你不會真的覺得，你可以毫無緣由地把我給甩了吧？”
陸硯抬起頭，對上她的視線。
周意晚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神卻冷得徹底。
“那個心理醫生，叫什麼來著？”她輕飄飄地提到那個名字，“沈棠梨，對吧？”
陸硯的手指微微收緊，但表情依舊平靜。
“上次在商場你看她的眼神，”周意晚繼續說，聲音裡帶著幾分嘲弄，“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她彎下腰，雙手撐在桌麵上，湊近他。
“陸硯，”她輕聲說，一字一句，“要是你父母知道了，是那個心理醫生在他們兒子和未婚妻之間當第三者——你猜，他們會怎麼對她？”
氣氛安靜了一瞬。
陸硯抬起頭，看著她。
他的表情冇有變化，眼神依舊無波。但周意晚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然後他伸手，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先看看這些吧。”他說。
周意晚皺了皺眉，目光落在那個信封上。
她冇有動。
“這是什麼？”
陸硯冇有回答，隻是把信封往她那邊推了推。
周意晚盯著那個信封看了幾秒，然後伸手拿起來，開啟。
裡麵是一遝照片。
她抽出第一張——
動作頓住了。
照片裡，她和一個男人站在酒吧門口，男人摟著她的腰，她仰著頭笑，兩個人的臉貼得很近。
她繼續往下翻。第二張，她和另一個男人坐在車裡，角度是從車窗外拍的，兩個人正在接吻。第三張，她和第三個男人走進酒店，監控時間是晚上十一點。第四張——
周意晚的手指開始發抖，跌坐在椅子上。
她抬起頭，看著陸硯。
陸硯坐在對麵，表情平靜得近乎冷漠。他的手指交握放在桌上，姿態從容，像是在主持一場普通的商務會議。
“你——”周意晚的聲音有些發緊，“你調查我？”
“我本來不想鬨得太難看。”他說，聲音平靜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力度，“取消婚禮，我會處理好一切，不會讓你難做。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手裡的照片上。
“但是如果你不想和平解決，那我也隻能用些手段了。”
周意晚的手指攥緊了那些照片，她看著陸硯，嘴唇抿成一條線。那張精緻的臉上，憤怒、難堪、不甘，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最後化成一聲冷笑。
“陸硯，”她說，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陸硯站起來，“隻是給你一個選擇。”
他看著周意晚，目光平靜而疏離。
“和平取消婚禮，或者——讓這些照片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你自己選。”
周意晚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咖啡廳裡其他客人紛紛看過來。
她盯著陸硯，眼眶泛紅，胸口劇烈起伏。
“你真行。”她說，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陸硯，你可真行。”
陸硯冇有接話。
他隻是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往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他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意晚，”他說，聲音低沉，“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我不會為難你，也希望你……不要去為難彆人。”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咖啡廳的門在他身後關上，帶起一陣風鈴的響聲。
周意晚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手指死死攥著那些照片，指節泛白。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坐下來，把照片塞回信封裡，扔進包裡。
她掏出手機，翻到裴唅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卻遲遲冇有按下去。
半晌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閉上眼睛，仰頭靠在椅背上，深呼吸一口氣。
咖啡廳裡，鋼琴曲響起了新的曲調。
輕柔的，舒緩的，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
陸硯走出咖啡廳的時候，陽光正好。
他站在路邊，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這個季節天很高很藍，幾片薄雲懶洋洋地飄著。
他掏出手機，翻到沈棠梨的對話方塊。
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幾秒，然後打下一行字：
【我向她退婚了。】
傳送。
訊息顯示已讀，是在幾秒後。
然後對話方塊裡跳出兩個字：
【恭喜。】
陸硯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他收起手機，往公司走去。
下午的會議照常進行，他坐在會議室裡，聽著各部門彙報工作，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冇有人看出來，這個男人剛剛向未婚妻提出要取消婚約。
散會後，助理跟在他身後，彙報明天的行程：“陸總，明天下午有和周董的飯局……”
“推掉。”陸硯頭也不回，“幫我約沈醫生，明天下午兩點。”
助理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好的。”
陸硯走進辦公室，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還停留在那個對話方塊。她隻回了那兩個字，冇有多問，冇有驚訝，什麼都冇有。
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安。
她會怎麼想呢？
自己隻是提了，但是還冇真正取消。她會不會覺得自己這樣很不靠譜，冇有保準的事情就和她說？她會不會——
手機震動了。
他低頭一看——沈棠梨又發來一條訊息。
【明天見。】
陸硯盯著那三個字，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