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楚心芸突然冷笑了一聲。
畢竟做了幾年的夫妻,同床共枕了這麽久,楚心芸對孟昭然還是有幾分瞭解的。
如果他真的隻是為了理論,如果他真的問心無愧,又怎麽會如此心虛?又怎麽會對她動手?
楚心芸抬起手,輕輕摸了摸額頭上的紗布。
她笑得苦澀,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這還是他頭一次對她動手,害她受傷。
雖然隻是無心的一推,可也證明瞭他麵對她時的不耐煩。
“孟昭然,你別騙我了,也別騙你自己了。”
楚心芸看著他,“你後悔了對不對?你後悔當年帶我私奔了。如果當初你沒走,現在在山莊裏享受富貴榮華、被人前呼後擁的是你,擁著美人的也是你!”
孟昭然的心猛地一顫,他愛楚心芸嗎?
當然愛。
要不然當年他也不會舍棄榮華富貴,毅然決然地帶著她私奔。
可要問他現在是否後悔了,當然也是後悔的。
現在的他已經沒有當年的膽量了。
先前能夠毫不猶豫的離開山莊和她私奔,是因為他自信他是老莊主的兒子,是師兄最疼愛的師弟。
無論他在外麵闖了什麽禍,隻要過幾年再迴來,認個錯服個軟,山莊裏依舊會留有他的位置,榮華富貴依舊唾手可得。
可他萬萬沒想到雲微那個看似柔弱的孤女竟然會嫁給淩樾!
而淩樾那個曾經對他很好的師兄竟然也受了她的枕邊風,為了她要將他這個師弟趕出山莊,甚至不惜對他動手!
瞧見孟昭然臉上的出神,楚心芸的心徹底涼了。
她又哭又笑,“你居然真的後悔了?哈!你居然真的後悔了!”
“孟昭然!你這個負心漢!你對得起我嗎?對得起我為你生的孩子嗎?!”
“當年是你求著我走的!是你發誓要對我好一輩子的!現在呢?現在你嫌棄我了?嫌棄我是個累贅了?!”
孟昭然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指著她。
“我為了你放棄了多少,你現在居然來指責我?!”
“如果沒有你,我哪像現在這樣,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被人趕出去!”
“為了我?”楚心芸淒然一笑,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模糊了視線。
“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自己那點可笑的虛榮心?”
“當初是你自己不想受山莊規矩束縛,嫌棄練功苦,嫌棄未婚妻無趣,覺得我是你的知己,能懂你的風花雪月。現在看到人家過得好了,你又後悔了!”
“孟昭然,你就是個懦夫!徹頭徹尾的懦夫!你甚至連承認自己後悔的勇氣都沒有!”
孟昭然惡狠狠地盯著她:“我是懦夫?那你是什麽呢?不知廉恥?”
“當年你明明知道我有未婚妻,還要故意勾引我,還要和我在一起!現如今你有什麽資格指責我?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楚心芸怔住了。
是啊。
她當年明知道他有未婚妻,卻還是故意和他交好,向他表明心意。
可她隻不過是想找一個有錢有勢的歸宿罷了。
可如今,她當年的選擇真的對了嗎?
看著眼前這個麵目猙獰的男人,楚心芸忽然覺得一陣惡心。
這就是她選的男人。
她慘笑一聲,伏在被子裏痛哭起來。
……
內院。
花園裏的燈籠漸漸熄滅了幾盞,夜色更濃了。
三個小孩玩鬧了一陣,跑得滿頭大汗,終於累了。
淩玥和淩玨像是兩隻歸巢的小鳥,撲到雲微懷裏,撒嬌說自己困了,想要睡覺。
雲微溫柔地給他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笑著應下。
“好,待會兒就讓爹爹抱你們迴去。”
一旁的孟安見到了這一幕,有些羨慕地看著被雲微抱在懷裏的姐弟倆,然後抬頭看了看站在一旁威嚴的淩樾。
他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說道:“師伯,我也想迴去了。”
淩樾正皺著眉看他,那眼神有些複雜。
孟安身子一抖,以為師伯要罵他,聲音更低了,帶著哭腔。
“我……我找不到迴去的路了,我想找娘親。”
淩樾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雲微,然後淡淡地說道:“天色已晚,外院路遠,你一個小孩子走夜路不安全。”
“我待會兒讓人給你收拾一間房住,今晚你就歇在這邊吧。”
孟安這會兒雖然有點困了,但想到了自己的娘親和爹爹。
天都這麽晚了,他要是還沒迴去,他們會擔心的吧?
或許還會罵他,以後就不讓他出來玩了。
他剛想抬頭,鼓起勇氣說自己要迴到爹孃身邊,但一看淩樾板著臉不怒自威的樣子,他又慫了。
到了嘴邊的話嚥了迴去,他低下頭,乖乖地應道:“好,師伯。謝謝師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