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看了看遠處那個趴在地上的男人,又看了看站在那裏威風凜凜的師伯,縮了縮脖子。
“我……我怕師伯也打我。”
他委屈巴巴地說道,“爹爹都被一下打飛出去了,我這麽小,要是去了也被打飛怎麽辦?會很痛的。”
而且,手裏的糕點還沒吃完呢。
淩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說道。
“說得也對。那我們先去那邊玩吧,那邊還有好吃的,我可以給你拿。”
“嗯!真的嗎?”孟安眼睛一亮。
孟安看了看孟昭然,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抵擋不住美食和玩伴的誘惑,跟著淩玥和淩玨跑了。
一邊跑還一邊把剩下的糕點塞進嘴裏。
孟昭然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正好看到自己的兒子頭也不迴地跟著仇人的孩子跑了的背影。
這一幕比剛才那一掌還要讓他心痛,讓他絕望。
他為了這個兒子不惜迴來受辱,甚至被打成重傷。
可這個白眼狼居然連看都不來看他一眼,就這麽跟著別人跑去玩了?!
甚至連一句關心都沒有!
孟昭然又是一口鮮血噴出,眼前一陣發黑。
淩樾冷冷地睨著地上的孟昭然,“看在師父的麵子上,我不殺你。”
“今夜就在山莊裏休息一晚,明天天一亮,你就帶人離開吧。以後別再踏入嘯月山莊半步。”
說完,淩樾不再多看他一眼,牽著雲微的手轉身離去。
兩人相依相偎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孟昭然死死地盯著他們,眼中滿是怨毒和不甘。
“淩樾,雲微,你們給我等著。”
外院。
楚心芸在房間裏來迴踱步,心急如焚。
她時不時走到門口張望,雙手緊緊絞著帕子,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
忽然,院門被推開,一個踉蹌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
“夫君!”
楚心芸驚喜地迎了上去,卻在看清來人的模樣時嚇得驚呼一聲。
隻見孟昭然唇角帶著血跡,走路都搖搖晃晃的,彷彿隨時都會倒下。那雙曾經溫柔的眼睛裏此刻布滿了血絲,陰鷙得嚇人。
“夫君!你這是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
她連忙扶住他,還沒等孟昭然迴答,她又下意識地朝他身後望去。
空空如也。
沒看見孟安的身影。
楚心芸心裏咯噔一下,她抓住孟昭然的手臂,聲音顫抖地追問道。
“安兒呢?安兒他人呢?怎麽沒看到他?”
“你不是去找安兒了嗎?為什麽隻有你一個人迴來?”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帶了明顯的哭腔和哽咽。
聽到她提起那個沒良心的白眼狼,孟昭然想到了孟安跟著別人跑了的背影,心裏拔涼拔涼的,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死了!”
他沒好氣地吼道,一把甩開楚心芸的手跌坐在椅子上,“那個小畜生死了!”
“什麽?!”
楚心芸整個人都僵住了。
“死……死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淚瞬間決堤,崩潰地大哭起來。
“不……不可能!我的安兒……怎麽會死?他還那麽小!怎麽會死?!”
“是不是你沒看好他?是不是那些壞人害死了他?!”
孟昭然看著她這副瘋瘋癲癲的樣子,隻覺得煩躁不已。
他如今身受重傷,正為他們今後的榮華富貴而擔憂,為被趕出山莊後的生計而發愁。
可他的妻子呢?
卻隻關心那個白眼狼兒子的死活,連一句關心他傷勢的話都沒有!
更別提那個兒子了,居然直接跟著那兩個小孩跑了,見他受傷吐血也沒問一句!
孟昭然故意沒再說話,打算等她安靜了之後再說。
楚心芸懊悔不已,後悔自己為了那點虛無縹緲的富貴竟然放心地讓一個才三四歲的孩子獨自跑出去。
沒想到那一麵竟然成了最後一麵!
哭著哭著,她失去了理智,衝上去撲打著孟昭然,歇斯底裏地哭喊道。
“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我的安兒!”
“為什麽要迴來!為什麽要迴來!”
“你說要追求富貴,說要給安兒最好的前程!結果呢?到現在什麽都沒了!連兒子都沒了!你賠我的兒子!你賠我的安兒!”
她的拳頭雨點般落在孟昭然身上,雖然力氣不大,但每一句話都戳著孟昭然的痛處。
孟昭然本來就受了重傷,心情極度惡劣,怎麽也沒想到楚心芸竟然能把所有責任都推到自己頭上。
他一把抓住楚心芸的手腕,冷笑一聲,“我追求富貴?難道不是你追求富貴嗎?!”
“楚心芸,你別忘了,當初是誰嫌棄鎮上的日子苦?是誰天天唸叨著這也不好那也不好?是誰聽說我有機會迴山莊讓兒子繼承山莊,高興得連覺都睡不著?!”
“我離開山莊時帶了那麽多錢,都花在誰身上了?啊?”
他越說越氣,把這幾年的怨氣一股腦全都發泄了出來。
“我們第一次遇到的時候就是我用錢給你解決了麻煩,如果我沒錢,你還會認識我?還會嫁給我嗎?!”
“現在好了,出事了你就全都怪我?你怎麽不怪你自己貪心不足?!”
楚心芸被他說得一愣,隨即更加瘋狂地掙紮起來:“你胡說!你混蛋!我要跟你拚了!”
兩人扭打在一起,桌椅板凳被撞得東倒西歪。
“你給我閉嘴!”孟昭然徹底不耐煩了,怒吼一聲,用力推了她一把。
楚心芸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後倒去。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她的額頭重重地磕在了桌角上。
楚心芸慘叫一聲,捂著額頭倒在地上,鮮血瞬間湧了出來,順著指縫流下,看起來觸目驚心。
看到這一幕,孟昭然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慌了神,連忙蹲下身扶住她,看著那流血的傷口,手足無措:“心芸!心芸你怎麽樣?!”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騙你的!安兒沒死!安兒其實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