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澤宴站在那裏,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身後同學八卦、嘲弄與探究的目光。
竊竊私語聲如同無數隻蒼蠅在他耳邊嗡嗡作響。
他想發火,想摔東西,想指著傅時樾的鼻子大罵,甚至想質問雲微為什麽要這麽對他。
但他僅存的理智告訴他,現在不是繼續爭辯的時候。
這裏是教室,是公眾場合。再鬧下去隻會顯得他更加氣急敗壞,更加沒有風度,甚至真的淪為別人口中的笑柄。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雲微,眼神複雜,甚至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受傷。
“好。”
他咬著牙,沉聲說道:“我會和雲家談談的。雲微,這件事,沒完。”
說完,周澤宴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猛地轉身,頭也不迴地朝教室外走去。
那背影比起剛才來時的意氣風發,多了幾分狼狽和落寞。
老師已經拿著教案走進了教室,開始準備上課。
教室裏漸漸恢複了平靜,大家紛紛開啟課本,或者是拿出手機繼續在論壇上衝浪。
宋淺月坐在座位上,她的心亂得像是一團麻。
根本聽不進老師在講什麽,滿腦子都是剛才周澤宴離去時那個落寞而受傷的背影。
他一定很難過吧?
被當眾拒絕,被喜歡的人冷眼相待,甚至被情敵羞辱……
宋淺月心裏急得不行。
一種強烈的衝動在她心裏不斷膨脹,她想去看看他,想去安慰他,想告訴他並不是所有人都像雲微那樣不識好歹。
她轉頭看了看講台上正背對著大家寫板書的老師,又看了看教室後門。
忍了忍,最終還是沒忍住。
“那個……我肚子有點疼,去個廁所。”
她捂著肚子,裝出一副痛苦的樣子,跟身邊的兩個室友小聲說了一句。
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她便迅速貓著腰,悄悄地從教室後門溜了出去。
一出教室,她便不再掩飾,一路小跑著朝樓下衝去。
學院大樓外,宋淺月氣喘籲籲地停下了腳步。
她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周澤宴正站在一個垃圾桶前,低頭看著手中那束花,神情落寞。
他先前是給無數女生送過花,但那些大多都是隨手讓人買了送到他手上,甚至直接送到女生那裏,他連看都沒細看過一眼。
從未像這次這樣一大早親自跑去花店,一枝一枝地挑選,還特意讓人包得這麽漂亮。
而且,他也真的覺得這束高雅脫俗的百合真的很適合雲微。
隻不過雲微很討厭他,連帶著也討厭這束代表著他心意的花。
周澤宴皺了皺眉,心中有點疑惑,也有點挫敗。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裏差了?為什麽雲微就這麽看不上他?
“周同學。”
一道有些氣喘籲籲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周澤宴轉過頭,看見宋淺月正站在不遠處,一臉關切地看著他。
“你沒事吧?”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周澤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沒事,謝謝你的關心。”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的花,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我真的很讓人討厭嗎?”
此時的周澤宴卸下了平日裏的傲慢偽裝,眉頭微蹙,眼神中帶著一絲迷茫和脆弱,那張俊美的臉龐在陽光下顯得格外令人心動。
宋淺月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這樣的周澤宴褪去了高高在上的光環,不再是那個遙不可及的校草,而是一個需要安慰、需要溫暖的普通男人。
這種反差卻更加讓她著迷,讓她心疼。
“沒有!當然沒有!”
她急切地否認道,“周同學怎麽會讓人討厭呢?你那麽優秀,那麽好,是雲微她不懂得欣賞你。”
她委婉地將錯都推到了雲微身上,試圖安慰眼前這個受傷的男人,也試圖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周澤宴看著她,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
在連未婚妻都嫌棄他的時候,還有這麽一個女生願意跑出來安慰他,站在他這邊,這種感覺讓他心裏稍微好受了一點。
他想起了她就是之前幫忙帶花的那個女生,也就是雲微的室友。
既然雲微不要,扔進垃圾桶也怪可惜的。
於是周澤宴隨手將那束百合遞到了宋淺月麵前,語氣隨意地說道。
“反正這花原來的主人也不要了,扔了也是浪費。不如就送給你吧,謝謝你出來安慰我。”
宋淺月看著遞到眼前的百合花,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是周澤宴送給她的花!雖然是被雲微拒絕的,但這也是他親手送給她的啊!
“謝……謝謝!”
她顫抖著手接過了那束花,臉上滿是羞澀和激動的紅暈。
周澤宴看著她臉上的紅暈和那副受寵若驚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樣的眼神,這樣的反應,他見得太多了。
這纔是普通女生見到他時該有的樣子:崇拜、愛慕、小心翼翼。
他的內心毫無波動,甚至覺得有些無聊。
隻不過因為這人是雲微的室友,此時此刻這種毫不掩飾的愛慕還是很好地撫慰了他那顆在雲微那裏受挫的自尊心。
宋淺月抱著花,稍微平複了一下心情,然後壯著膽子問道:“周同學,你和雲微之間的那個婚約,到底是怎麽迴事啊?”
她原先還以為周澤宴隻是單純地想追雲微,沒想到剛纔在教室裏,周澤宴居然說雲微是他的未婚妻!
這太讓她震驚了!
能和周澤宴這種頂級豪門有婚約,那雲微的家世肯定也不差,甚至和周澤宴也是同一個圈子裏的。
宋淺月以前隻知道雲微家裏有點錢,但沒想到居然這麽有錢,有錢到能和周家聯姻的地步!
提到這個話題,周澤宴原本稍微緩和的臉色瞬間又難看了些,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他並不想跟一個外人多解釋這種私事。
“沒什麽,就是兩家長輩的意思。”
他淡淡地敷衍了一句,然後看了看錶,說道:“我有事先走了,這花你拿迴去吧。”
說完他便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