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宿主,剛纔王太後催生了,要不要來顆生子丹?”
阿沅:“需要的時候,我自然會跟你說。現在還不用急。”
阿沅與劉徹成婚剛滿半年,子嗣之事並不算緊迫。
王太後之所以提起,也是因她隨劉徹一同前去狩獵,心中有所不滿,才借題發揮。
眼下,她與劉徹之間仍需培養感情。
子嗣,應當用在更關鍵的時候。
以劉徹的性子,接下來必會繼續有所動作,或是廣納賢才,或是推行新政。
他與太皇太後之間,遲早會因利益衝突而對立。
到那時,纔是她真正麵臨抉擇的時刻。
若處理不當,與劉徹的感情很可能生出裂痕。
在那個節骨眼上,子嗣的到來,纔會恰到好處。
阿沅將一切計劃得清清楚楚,也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說給係統聽。
係統雖不算多聰慧,但阿沅始終心懷感激。
若不是係統,她早已不在人世。
如今她們簽下平等契約,便如同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命運與共。
係統因之前屢次失敗,心態難免失衡,有時顯得急躁。
因此,阿沅也願意適時安撫。
唯有後方穩定,將來若真遇風波,係統纔會毫不猶豫地出手相助。
而係統,也在她溫和鎮定的言語中,漸漸安下心來。
係統:“宿主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跟我說。雖然起不了大作用,也冇什麼金手指,但觀察周圍環境、監察下人還是可以的。”
阿沅唇角一彎,“001,你已經算是金手指了,怎麼會冇有大作用呢。”
001有點不好意思,宿主說話還怪好聽的。
劉徹狩獵散心歸來,心情頗佳。
此番出行不僅巡視了北軍,與阿沅之間的情誼也愈發融洽。
自回宮後,劉徹日日惦記著阿沅,但凡內庫中見到珍奇稀罕之物,便悉數送往阿沅處。
一時之間,椒房殿中琳琅滿目,儘顯天子愛意。
與此同時,劉徹在朝堂之上也漸次展開手腳。
他先是命韓嫣等人舉薦賢良之士,公孫弘、趙綰、董仲舒等人由此進入他的視野。
當趙綰與董仲舒一同奉詔對策之時,二人風格迥然有彆。
趙綰雖才氣不及董仲舒文采風流,其策論卻更重實務,切中時弊。
董仲舒雖辭章華美,經義精深,然幾經權衡,劉徹終究選擇了趙綰留任中樞,董仲舒則被外放諸侯國任職。
自此,劉徹身邊除了舊伴韓嫣,趙綰也時常奉詔侍從,參議朝政。
這一年的冬日,長安城迎來了第一場大雪。
椒房殿的琉璃瓦上積了厚厚的雪,庭中的梨樹枝椏被晶瑩的冰棱壓彎了腰。
這是劉徹登基後的第一個冬天,也是他與阿沅新婚後的第一個雪天。
椒房殿內爐火溫暖,簷角積雪映著初升的朝陽。
前夜劉徹批閱奏章至深夜,又纏著阿沅在椒房殿內胡鬨到很晚。
清晨醒來時,他習慣性地伸手探向身側,卻隻觸到冰涼的錦衾。
睜開眼,帳幔間縈繞著阿沅身上的蘭芷香氣,人卻不見了蹤影。
這一日,劉徹不用早朝,晨起便醒得遲了些。
往日表姐最愛賴床,今日他特意陪著想多溫存片刻,誰知枕邊竟已無人。
劉徹心裡驀地泛起一陣空落。
“來人。”劉徹坐起身,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悅。
殿外侍立的宮人應聲而入。
這些宮人都是阿沅的心腹,個個低眉順目,舉止得體。
為首的紫薇捧著熏好的玄色深衣上前,輕聲稟報:“陛下,娘娘正在庭中等候。”
劉徹聞言,眉頭微舒。
他記得紫薇是阿沅最信任的宮女,做事向來穩妥。
更衣畢,劉徹信步走出殿門。
漫天飛雪中,但見阿沅身著胭脂紅蹙金深衣,外罩白狐裘鬥篷,正立在梨樹下仰首賞雪。
雪花落在她的發間、肩上,襯得她明豔的容顏愈發皎潔。
見劉徹出來,阿沅轉過身來,眉眼彎彎:“徹兒,今日陪我打雪仗可好?”
劉徹怔在原地,一時失神。
阿沅生得明豔脫俗,一身紅衣更襯得她容光灼灼,攝人心魄。
此刻凝望著眼前之人,劉徹隻覺心口一陣滾燙,先前生出的那幾分失望,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
他從未想過,自己當年無意間的一句抱怨,竟被她默默記了這麼多年。
見他發愣,阿沅踩著積雪快步走來,繡著雲紋的錦履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淺淺的印痕。
她伸手握住劉徹微涼的手指,語氣嬌憨:“好不好呀,徹兒?”
劉徹反手將她微涼的手掌包裹在掌心,少年的意氣在這一刻展露無遺:“好!今日定要讓阿沅見識見識我的本事。”
阿沅卻不急著應戰,反而拉著他轉到殿角。
但見兩個憨態可掬的雪人並肩而立,一個戴著天子常戴的遠遊冠,一個綰著皇後特有的九鬟髻。
“這可是我親手堆的,”阿沅頗有些得意,“連雪都是親自捧的,冇讓旁人沾手。”
劉徹心頭一熱,忽然將阿沅打橫抱起,在雪地裡轉了個圈。
玄色深衣與胭脂紅的深衣交織在一起,在素白天地間格外醒目。
“阿沅,我好愛你。”年輕的帝王在皇後耳邊低語。
阿沅羞得把臉埋進他肩頭:“徹兒,宮人們都看著呢。”
劉徹朗聲大笑:“看便看!帝後情深,正是我大漢之福!”
說話間,阿沅便讓劉徹放自己下來。
未待劉徹反應過來,她已俯身團了個雪球,趁其不備迎麵擲來。
雪球啪地在他衣襟上綻開,碎作一團瓊屑。
劉徹挑眉而笑,當即俯身捧雪還擊。
二人你來我往,在庭中追逐嬉戲。
劉徹身手矯健,雪球挾風而至。
阿沅靈巧如燕,旋身避開雪矢,又不時回敬幾團。
歡笑聲驚起簷下雀鳥,震落枝頭積雪,玉屑紛揚間恍若春絮翩躚。
這番動靜終究驚動了長樂宮。
太皇太後遣人來傳話時,劉徹正將阿沅圈在懷中,由著她將冰雪塞進自己衣領裡。
二人相視莞爾,卻未立即應召,先回殿中沐浴更衣,待收拾齊整方往長樂宮去。
果然甫入殿門,便遭太皇太後與王太後相繼訓誡:“帝後當持重,豈可效稚子嬉鬨於雪地?”
待返回椒房殿時,雪已漸歇。
宮道上的積雪映著初霽的天光,恍若鋪開萬丈素絹。
年輕的帝後漫步其間。
阿沅悄悄勾了勾劉徹的手指:“今日可儘興?”
劉徹握緊她的手,笑得放肆:“下次還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