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說。
尹燦的手僵在半空中，像是被這句話釘住了。
“你……你知道？”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深井裏傳上來，帶著迴音似的空洞。
他知道？
他為什麼會知道？
尹燦迷茫的眨動著眼睛，視線飄忽的落在他身上。
葉塵把水杯放回茶幾，沒有看她，目光落在茶幾邊緣一道淺淺的劃痕上。
“知道一部分。”他說：“知道你那杯酒是故意的，知道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但不知道……為什麼。”
他不能說自己是重生的，所以知道她所做的目的，現在的他隻能引導著她慢慢說出來。
然後，一起解決。
最後三個字他咬得很輕。
聽起來沒有情緒上的任何波動。
尹燦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客廳裡的燈光太亮了，亮得她無處可藏，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絞在一起，指節泛白。
果然，人在幹了虧心事後，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不起來。
“我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從最難開口的那個地方說起。”葉塵聲線緩慢，仔細聽完，貌似還帶著某種誘導的感覺。
尹燦抬起頭，看著他。
還是那副樣子，看似外表硬朗不好說話，但認真觀察的話就能發現他眉目溫和，眼神安靜，像是什麼都能裝下，什麼都能容納，可尹燦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讓這雙眼睛裏的溫度驟然降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
“我需要錢。”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是開啟了什麼閘門。
“很多錢。”她又補了一句。
葉塵沒有打斷她，隻是安靜的看著她。
“我爸——”尹燦說到這裏，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用力嚥了咽，才繼續說下去：“我爸前些日子查出來的，癌症。”
提及尹父的病情，她語氣都變得哽咽起來。
一字一句都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身體裏硬生生拽出來的。
“手術，化療，靶向葯，後期恢復，都需要大量錢。”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我要救我爸。”
葉塵的眼睫輕輕顫了一下。
“後來我聽說，俱樂部裡有些客人，出手很大方。”尹燦的目光垂下去，盯著自己膝蓋上的一塊布料：“我不是說那種……不是那種，就是，喝頓酒，陪人說說話，小費能給很多。”
她說得磕磕絆絆，像是在給自己辯解，又像是在坦白罪行。
“但我找不到門路，我不知道怎麼應聘，見不到俱樂部的主管，我太慌了。”她笑了一下，笑容比哭還難看。
當她從醫生口中聽到尹父可能是癌症的那一刻，她就已經亂了陣腳。
那可是癌症啊。
不管是早期中期還是晚期，那都是癌啊……
葉塵還是沒有說話，但他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點，離她更近了。
“然後我就遇見了你。”尹燦抬起頭，眼中含著水光看著他：“那天遇見你後，我以為你是那的修理工，聽別人說你工資很高，不喝酒，下班就回家，不愛湊熱鬧，說你人很好，老實，靠譜，工資都攢著不亂花。”
葉塵聽後眼角抽搐幾下。
這確定是描述他的描寫詞嗎？
難道不是聽錯人名了？
她頓了頓：“我就想，你應該……應該有錢。”
最後幾個字被尹燦說的輕得像蚊子哼。
葉塵的眉頭幾不可察的動了一下。
“所以你是想——”他開口，又停住。
“灌醉你。”尹燦接上去，聲音裏帶著破罐破摔的決絕：“灌醉你，然後……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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