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他們租住的小區，這是一個老小區，環境一般，不過離他們租的倉庫很近，為了創業，他們把之前結婚時雙方父母共同出資買的房子都賣了，擠在這裏。
葉塵停好車，繞過來替她開啟車門。
上樓，開門，家裏還是她昨天匆忙離開的樣子，有些淩亂，餐桌上還放著沒洗的牛奶杯。
脫下外套的葉塵挽起袖子，徑直拿起沒洗的牛奶杯走向廚房，嘴裏說道：“你先去洗個熱水澡，放鬆一下，我煮點麵，一會吃了再睡。”
溫書言站在客廳中央，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在狹窄的廚房裏忙碌，燒水，洗青菜，動作算不上多麼嫻熟，甚至有點生疏，但異常的專註和認真。
熱水器的轟鳴聲從浴室傳來。
葉塵看著鍋裡翻滾的水花，眼神慢慢沉靜下來。
他剛纔在車上說的，並非全是假話，他的確知道那家浙江的新廠，上輩子是在幾年後這家廠才憑藉技術和價格的優勢迅速崛起，擠垮了原來的幾家老牌供應商，而他現在隻是搶佔了一個先機，提前找到了他們，用未來幾年的訂單前景作為籌碼，拿到了一個近乎苛刻的優惠價格。
這隻是第一步。
他需要快速讓他們的網店活過來，賺到錢，讓溫書言看到實實在在的改變和希望，隻有經濟基礎穩定了，他那些贖罪的話，纔不至於顯得空洞。
溫書言洗完澡出來，穿著乾淨的居家服，頭髮濕漉漉的披在肩上，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麵，翠綠的青菜臥在上麵，旁邊還擺放了一碟切好的醬菜。
很簡單的家常味道。
她坐下，拿起筷子，安靜的吃了起來。
葉塵坐在她對麵，也低頭吃著麵，他吃的很快，溫書言還沒吃幾口，他就吃完了。
“吃完你去睡主臥。”葉塵放下筷子，看著她說道：“我一會兒去倉庫看看，把新渠道的樣品拿回來，順便把積壓的訂單處理一下。”
溫書言抬起頭：“積壓的訂單？不是都發完了嗎？”
昨天念念生病之前，她明明記得最後一批貨都已經打包好，等著快遞來取了。
葉塵拿起桌上的手機，點開網店後台，遞到她麵前：“你看。”
螢幕上，待發貨的訂單數量，比昨天她離開時多了幾十個，而且，後台還有不少新的諮詢訊息。
溫書言愣住了：“這....怎麼回事？”
“我昨晚在醫院的時候，用手機重新優化了幾個產品的詳情頁，調整了關鍵詞，又設定了一個小時的滿減活動。”葉塵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看來有點效果。”
效果何止是有點。
他們那個半死不活的店，已經很久沒有在非大促銷期間，一天內增加這麼多自然流量訂單了。
溫書言看看手機螢幕，又抬頭看看葉塵，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男人。
他什麼時候懂這些了？以前他總說運營是細枝末節，他負責的是“戰略”和“大局”。
葉塵迎著她的目光，沒有解釋，隻是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筷：“你去休息吧，這些我來。”
溫書言看著他走進廚房的背影，聽著嘩啦啦的水聲，心裏那潭死水，彷彿被投入了一顆石子，蕩漾開一圈又一圈複雜的漣漪。
她起身，沒有走向主臥，而是走向了書房。
書房的書桌上，果然放著一份嶄新的合同草案，甲方乙方，條款清晰，那個低到令人咋舌的原材料單價，白紙黑字的印在那裏。
她拿起合同，指尖有些發涼。
這一切....來的太快，太不真實了。
改變的，真的隻是他對電商的“嗅覺”和“能力”嗎？
溫書言走到窗邊，看著樓下。
葉塵已經收拾好廚房提上垃圾出了門，他拿著車鑰匙，腳步走的很快，陽光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筆直的身影，他丟完垃圾後直接上了車，開往倉庫的方向。
溫書言握緊了手裏的合同，心底某個角落隨之跳動了一下。
來到倉庫裡，葉塵站在一堆滯銷的收納箱中間，手裏拿著新供應商寄來的樣品。
那是一隻結構簡單的白色收納箱，但邊角處理得圓潤光滑，材質厚實，按壓下去回彈有力，和旁邊他們之前那批容易變形，邊緣毛糙的庫存貨形成了鮮明對比。
倉庫管理員老趙蹲在旁邊，拿著樣品翻來覆去的看，又拿起他們自己的舊貨比了比，砸砸嘴道：“葉老闆，這....這質量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啊，這新廠子價格低這麼多，靠譜嗎？”
“合同我看過，沒問題。”葉塵語氣平淡，把手裏的樣品放下，目光掃過角落裏那堆積壓的，落了些灰的舊款收納箱，說道：“老趙，這批舊的清點一下具體數量。”
老趙應了一聲，站起身拿著本子去清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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