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一日，葉塵久違回家跟爸媽一起聚餐。
平時不僅他忙，葉父葉母也很忙，一家三口一年中能坐到一起的時間，加起來頂多也就十幾天。
飯桌上，葉母臉上帶著掩蓋不住的笑意給兒子夾菜，嘴裏止不住對他絮叨著：“就算平時出任務忙也要記得吃飯，那飽腹劑能少喝就少喝，沒什麼營養，還有就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端著一碗米遲遲吃不到嘴裏的葉塵無奈道：“媽，我知道了您快吃飯吧。”
“好好，媽吃，你也快吃。”
葉母高興的終於停住了嘴。
葉父見自己媳婦不再長篇大論自己能插上話了，速度把碗裏的飯扒拉完後開始跟葉塵討論外出任務的事。
“聽說你們上個月進入93號汙染區出事了？”
提起這處汙染區，葉塵原本悠閑散漫的心也瞬間收了起來，點點頭應道：“對，93號汙染區內很詭異，我們上次進去後兩名隊員都受傷了，還被迫在裏麵待了一晚上。”
“這樣....”葉父聽後皺眉沉思，指節弓起有節奏的敲擊桌麵。
葉塵放下筷子，安靜的等待著看葉父能不能給他提供一些關於93號汙染區早期的部分相關事情，如果能獲取到什麼重要資訊的話，那他就必須要再進去一趟了。
因為到目前為止他一直都在懷疑，當時吞併基地的汙染區很有可能就是93號汙染區。
葉母見父子倆要進行這麼嚴肅的話題，默默把碗收了坐在一旁聽著。
葉父沉思一會兒後才緩緩說道：“93號汙染區是一百多年前誕生的，那時候聽你爺爺提起過那處汙染區才被評為B級，當時它誕生不久基地內就派了兩名A級哨兵帶隊總共十名哨兵進去要消滅它。”
這件事還是葉塵第一次聽到。
在此之前，93號汙染區在眾多汙染區內不算出名。
“他們為什麼沒成功？”
葉塵一想，就知道肯定是基地高層壓下了這件事情。
十名哨兵出動，卻還消滅不掉一處剛剛誕生的B級汙染區，怎麼說都不太正常。
葉父沉默幾秒後嘆了口氣說：“因為他們找不到操控者。”
找不到操控者，就意味著哪怕把裏麵的畸變種全殺了也消滅不掉汙染區。
葉塵擰眉：“這麼多年也沒找到嗎？”
一次找不到，兩次三次總有一次能找到吧，硬生生讓它成長了一百多年放在葉塵眼裏纔是更不可思議的事，因為它畢竟不是誕生時就是S級汙染區，它剛誕生時可就隻是個B級汙染區啊。
“基地內暗中派人都進去過很多次了。”葉父解釋：“你爺爺當初也進去過，我曾經收到任務也進去過兩次，可就是找不到操控者。”
說起當時的情況，葉父也是滿臉鬱悶。
他繼續說：“算上你我們爺孫三代現在都進去過了，雖然不知道你進去後跟我二十多年前進去時的場景還一樣不一樣，但是汙染區內操控者一般很少會大幅度改動裏麵的場景，所以現在它裏麵應該還是高樓大廈殘垣斷壁後的樣子吧。”
“對。”葉塵點頭，大致跟葉父描述了一下裏麵的場景：“比起現在基地內的樣子，那所汙染區內的建築更高，看上去更繁華，還有寬闊的街道及兩邊售賣各種東西的小店，有點像很久以前世界上還未出現汙染區時的場景。”
迄今為止，第一處汙染區的誕生已經超過三百年。
葉父和葉塵都出生於汙染區誕生後的世界裏，對於沒有汙染區的世界，他們也隻在紙上看過。
聽說當初汙染區誕生時接連一下誕生了上千處，人類驚慌，文明被毀損的過於厲害，等到第一名哨兵進化出能力時，距離第一處汙染區誕生都快過一百年了。
現在的科技相比以前進步很多，但資源卻非常貧瘠有限，所以哪怕他們想要利用起現在的科技去多消滅點汙染區，最後也隻能扣扣嗖嗖的給每支任務小隊盡量分配一點，優先保住他們的命。
葉父：“聽起來跟我以前進去的樣子差不多。”
“這些年，犧牲在裏麵的哨兵也應該有十幾名了。”
“十幾名？”葉塵蹙起眉頭，問葉父：“是包含上個月犧牲的六名哨兵嗎？”
如果說不包含這六名哨兵.....
葉塵的表情越發冷冽了。
下一秒，葉父給出答案：“不包含你說的那六名哨兵。”
“嘶——”一旁的葉母倒吸一口涼氣。
她跟葉塵一樣，也是頭一次聽葉父提起這些事。
平時為了讓她安心，葉父從不會在妻子麵前說及汙染區內有多危險。
像這種事其實大家都已經心知肚明，在家人麵前，葉父認為真的沒必要再去加重他們的心理負擔。
一處汙染區一百多年間在裏麵犧牲掉快二十名哨兵，怪不得基地高層要壓住這個訊息。
估計就連前不久剛犧牲的那六名哨兵，要不是因為事發突然沒法遮掩，高層可能還想要接著遮掩下去。
“二十多年前我進去時，它還隻是被評為A級，當時我們總共十名哨兵花費足足半個月的時間才把裏麵的畸變種清理完，然後就開始在偌大的汙染區內尋找操控者，可我們一連找了將近一個月都沒找到。”
“所以我們可以確定，93號汙染區的操控者，一定是一個完全無意識的操控者。”
葉父斬釘截鐵道。
葉塵聞言下顎緊繃，瞳孔微縮。
葉父這番話，完全打破了他一開始對93號汙染區操控者的想像。
沒有意識的操控者，不會給畸變種發出攻擊指令，可想起那隻黑豹子頑劣的追擊，以及他跟龜子帶著白洛雪出來出口後遭遇的襲擊，他怎麼想都沒想到裏麵的操控者會是一名無意識操控者。
葉塵對此百思不得其解。
葉父跟葉塵講解完他們之前的經歷後，還給葉塵點到了一個重要問題。
“之前犧牲的那群哨兵裡，有一名是田家人，具體叫什麼名字我不記得了，不過那名田家人很奇怪。”
這突如其來的訊息讓葉塵精神一振。
他正一直琢磨打探關於田家人掌管研究所的事，不過還沒什麼突破，葉父這邊就給他提醒了一條意外之喜。
葉父說道：“那名田家人聽說三十多歲才進化成哨兵，但是能力特別弱，跟他一塊進93號汙染區的人當時都逃了出來，唯獨就他沒逃出來。”
“不過後來沒多久，就聽說基地內部出了一件大事，我和你媽那時候剛好在外麵執行任務沒有親眼看到，隻是回來後才知道跟田家那名哨兵一塊進汙染區的其他幾名哨兵都因為犯錯被統統逐出基地了。”
統統逐出基地？
三十多歲才進化成哨兵？
這不是顛覆所有普通群眾的思想嗎。
以現有認知來看，哨兵的進化除去遺傳基因，剩下普通人裡大部分也都是在十幾歲就會發生覺醒，二十歲往後很難會再發生覺醒，當然也有個別例子，不過也全都是發生在二十五歲之前。
覺醒的年齡越早，成為高階哨兵的幾率就越高，後期就越有可能再往上提升階級，像葉塵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他一出生就是A級哨兵的，在他十二歲時從第一個汙染區歷練完出來就成功晉陞成S級了。
所以，一位三十多還能發生覺醒成為哨兵的普通人，真的是他足夠幸運嗎？
還有，在哨兵人員如此缺少的情況下，基地還能做出一口氣驅逐好幾名哨兵的命令？
聯想到田家人的身份，葉塵與父母對視一眼，三人心照不宣。
聰明人應該早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隻是葉父葉母說到底也不站他們高層任何一邊，他們隻想在這個苦難的世界中盡自己所能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兒子是一名S級哨兵未來大概率還要進入那個危險的汙染區，葉父恐怕至終都不會跟他提起這些事。
多年來的敏銳嗅覺告訴他，這處汙染區，加上田家，很可能會對未來基地內平和的日子帶來一些影響。
至於是好是壞，這都不用人說，能沾上汙染區的事就沒一件好事。
從父母家出來，葉塵苦思許久的謎團算是找到方向了。
田家。
看來他得找個藉口去趟研究所了。
因為今天是一月一號，基地延續了以前社會文化，統一安排放假。
從父母家駕車回家需要穿過中心繁華街道，中間幾乎一路紅燈，車廂內後座全掀，空間增大了不少，就這樣黑白還擠擠挨挨的雙蹄跪下半跪在後備箱裏，碩大的眼睛緊緊貼在窗戶上看向外麵。
葉塵停車等綠燈時轉頭看了它一眼，隨後鼓勵自家孩子：“想玩就出去看看，大部分人也看不到你你害怕什麼。”
黑白卻期期艾艾迴道：【他們是看不到我，可我能看到他們啊！】
葉塵：“……”
差點快被自家精神體給乾自閉了。
瞭解黑白性子的葉塵也不勸了，綠燈亮起，車子啟動，他打算直接出基地一趟，看能不能在附近一些小型基地裡找到當初被驅離基地後那些哨兵本人或後人。
一想到暗中有田家人對嚮導虎視眈眈，他就一刻也放不下心來。
不管是他喜歡的人，還是生他養他的母親，她們的第二身份都是嚮導，葉塵清楚隻有把暗在危險清除乾淨，他才能放下心來。
至於那些被驅趕哨兵們的身份，他剛剛就已經通過楊部長拿到了資料。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句話：“隔牆有耳。”
葉塵看到這條資訊時嗤笑一聲。
也不知道是笑對方太過於小瞧一名特殊作戰部隊部長的反偵察能力，還是在笑他們小瞧一名S級哨兵的實力，不過這在葉塵眼裏也都能諒解，誰讓他們一不是特殊作戰部部長二不是S級哨兵呢。
出入口處執勤的哨兵在看見開車的是葉塵後也不多問，直接抬桿放行，在與入口處的車身交錯間，葉塵被隔壁車上的人喊住。
“嘿，小葉子！”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大叔跟調戲小女生似的先沖他吹個口哨，然後才熱情洋溢跟葉塵打招呼。
葉塵聽見這熟悉的開場白後就差額頭落下三道黑線。
他落下自己這邊副駕駛座車窗，頭疼的跟對方說：“麒叔，咱下次再遇到的話能不能換個開場白。”
他是真招架不住這種開場白啊。
讓不知情的人看到了，還會以為他真被調戲了呢。
“這種小事下次再說！”
然天麒大大咧咧的揮揮手，鑽出來頭好奇問道：“你這是要去哪？不是出任務吧？”
他看他車上就他一個人跟自己的精神體，怎麼看也不是出任務的樣。
再說了，他這完成任務回來連基地大門都還沒有進，基地裡管事的也不會喪心病狂到算計著他快抵達的時間點把葉塵他們派出去吧。
那也太變態了。
葉塵：“不是出任務，最近天氣不好路麵也不行，基地裡一時半會應該不會派任務，我出去帶黑白在外麵散散心，它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噢，這樣啊！”
然天麒恍然大悟，葉塵家那個精神體高冷的樣子大家都有所耳聞，所以對於葉塵此時說出的話也深信不疑。
“那你快去吧，別把孩子憋壞了！”他揮揮手反而開始催促葉塵趕緊走。
“那我先走了麒叔。”葉塵沖他點頭示意，跟車上其他霸氣小隊的隊員也示意一下。
年輕的隊員們友好熱情的跟他打了聲招呼。
兩輛車交錯行駛，越離越遠，葉塵駛出基地後遇到第一個岔路口時下意識方向盤一轉，把車子駛上他們經常負重訓練的那座山上。
他眼中幽暗不明，姿態卻懶散不已，把車窗完全放下，一隻胳膊就那樣愜意的搭在上麵，修長骨感卻蘊含無窮力量的手露在外麵，看上去就跟他剛才嘴裏所說的一樣，是要帶著自家精神體出去散散心。
黑白接收到意識，撲騰著翅膀從車內飛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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