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林觀潮本想躺回床上繼續補覺,可腦袋像是被按下了清醒的開關,思維反而愈發活躍。
既然睡不著,索性不如處理點工作——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付諸行動。
林觀潮轉身走到書桌前,拿出帶來的工作電腦。
密碼輸入介麵跳出來,她指尖翻飛,一串複雜的字元伴隨著細微的鍵盤聲被錄入。
螢幕隨即跳轉至工作桌麵,密密麻麻的檔案夾按專案類彆整齊排列,最醒目的是標註著“B端虛擬AI主播”的頂置檔案夾。
這是天卦目前重點推進的專案之一。
“幾道,開啟B端虛擬AI主播專案的週報告。”林觀潮對著電腦內建麥克風輕聲說,“順便同步最新的中外AI領域前沿論文,按影響因子排序。”
“好的,觀潮。”一個溫潤平和的電子音在房間裡響起,既不尖銳也不刻意模仿人聲,卻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親和力。
螢幕左上角彈出一個簡潔的水紋圖示,隨著“幾道”的聲音微微波動。
幾道,是林觀潮為天自己設計的可對話式人工智慧,名字取自《道德經》——“水善利萬物而不言,故幾於道”。
不同於市麵上的消費級AI助手,它更像是個定製的深度繫結工作場景的“超級秘書”,能直接呼叫天卦公司內部資料庫,解析複雜報表,甚至關聯所有天卦員工。
此刻,它時刻安靜地執行在後台,像個沉默的助手,等待著響應著林觀潮的每一個指令。
“報告已解壓,正在同步論文資料庫,預計需要1分27秒。”幾道的聲音冇有任何情緒起伏,卻透著高效的精準,“檢測到您今日睡眠時間不足三小時,是否需要設定兩小時後的休息提醒?”
“不用。”林觀潮的目光已經落在報告的圖表上,眉頭微蹙,“這個使用者留存率曲線有異常波動,讓資料組重新校驗上週的行為資料,明天早上十點前給我修正版。”
“已記錄指令,將通過內部係統同步給資料組主管,並標註優先順序‘高’。”
林觀潮隻需通過幾道下達指令,背後就有對應的團隊迅速響應,這種高效工作的背後,是是天卦成熟的專案管理體係,是她親手搭建的扁平化溝通機製,更是團隊裡那群跟著她從麗國回來的技術骨乾的默契。
從專案進度跟蹤到跨部門指令傳達,從資料校驗到緊急問題響應,每個環節都像精密齒輪般咬合運轉。
公司能在回國短短一年就站穩腳跟,靠的從來不是運氣,而是這種刻在骨子裡的專業與效率。
等林觀潮處理完報告相關問題,螢幕上的論文列表正在飛速重新整理,從自然語言處理到多模態互動,從行業巨頭的技術白皮書到高校實驗室的最新研究成果,分類清晰得如同經過人工篩選。
林觀潮滑動滑鼠的動作流暢而熟練,目光掃過論文摘要時,偶爾會停頓片刻,指尖在觸控板上輕點,將關鍵段落標記出來。
她的工作狀態帶著一種近乎苛刻的專注。
她的閱讀速度極快,遇到關鍵處會停下來,讓幾道根據自己的語言生成簡短的批註。
這種跨越理論與實踐的思維跳轉,是她多年來在金融與科技領域摸爬滾打練就的本事,既能沉下心鑽研學術細節,又能瞬間拉回現實,考量商業落地的可行性。
一個小時後,林觀潮將篩選出的三篇論文拖進“待深入研究”檔案夾,對幾道說:“整理今日工作紀要,傳送給徐況備份。”
“紀要已生成,正在加密傳輸。徐況的終端顯示‘線上’,預計30秒內接收。”幾道頓了頓,補充道,“檢測到您的心率較平靜時升高8%,建議進行三分鐘眼部放鬆。”
林觀潮揉了揉太陽穴,笑著應了聲“好”。
螢幕自動切換到動態護眼模式,一片流動的綠色森林畫麵緩緩展開,伴隨著模擬的林間風聲。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等護眼程式結束,睏意終於像潮水般漫了上來。
“幾道,儲存所有文件,進入休眠模式。”她打了個哈欠。
“已儲存全部更改,天卦內部伺服器同步完成。祝好眠,觀潮。”電子音落下,電腦螢幕緩緩暗下去。
林觀潮躺回床上,被子裡的暖意包裹過來,疲憊感順著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冇再多想,很快就沉沉睡去,呼吸均勻而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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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喧囂的城市中,一間亮著冷光的房間裡,塞繆爾正盯著電腦螢幕。
螢幕正中,隻有一行綠色的小字在閃爍——【目標裝置已進入休眠狀態】。
少年長長地歎了口氣,金髮垂落在額前,遮住了眼底的複雜情緒。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工作狂姐姐。”語氣裡卻冇什麼責備,更多的是無奈和心疼。
螢幕上的防火牆日誌還在滾動,層層疊疊的防禦機製密不透風。
這是林觀潮親手為自己的工作電腦設計的安全係統,加密等級堪比銀行核心伺服器,連他這個被她從戰火裡帶出來的天才黑客,也隻能破解到檢視裝置狀態的許可權——是執行中,還是休眠,或是關機。
他能看到她什麼時候開機工作,什麼時候休眠關機,卻窺不見螢幕裡的內容,更無法知道她在深夜裡又解決了多少難題。
他知道她剛纔一定在工作。從11點剛過一點點,她的裝置就處於高頻運轉狀態,資料傳輸量遠超日常瀏覽。
塞繆爾甚至能猜到她在看什麼——多半是那些密密麻麻的報告和論文,那些在他看來枯燥到極點的東西,卻能讓她沉浸其中幾個小時。
好幾次,他都想撥通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像以前在麗國時那樣,用帶著撒嬌的語氣催她睡覺。
可指尖落在手機螢幕上,又猛地縮了回來。
他不能這麼做。
自從跟著林觀潮回國,他就答應過她,不再用黑客的手段窺探任何資訊。
她總說:“塞繆爾,你該放下那些黑暗裡的本事,活成個普通的年輕人。”
他聽話地收起了黑客的利爪,學著像個正常的技術工程師一樣寫程式碼、做測試,努力融入這個光明的世界。
偷偷監控她的裝置狀態,已經是破了例,是他藏在心底的、不敢讓她知道的秘密。
他怕她發現後會生氣,怕她覺得自己還是那個活在暗處的、不能,m信任的少年。
可他還是忍不住擔心。
就像現在,明明知道她是在推進專案,知道她的團隊足夠可靠,卻還是會對著“已休眠”的提示,在心裡默默數著時間,盼著她能多睡一會兒。
塞繆爾終於也關掉電腦,房間裡瞬間陷入黑暗。
窗外的霓虹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
他走到窗邊,望著林觀潮所在的方向,彷彿這樣就能離她近一點。
“睡吧,姐姐。”他對著夜色輕聲說,聲音輕得像歎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