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最好的朋友,林觀潮。”聶離拉著林觀潮的手,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觀潮,這是我爺爺,奶奶,我小叔聶有客,還有聶重南。”
林觀潮微微頷首,對著眾人依次問好,聲音清脆得體。
聶有客的目光一落在林觀潮身上,便幾乎挪不開了。
他見過她穿滑雪服時的鮮活靈動,見過她穿襯衫時的乾練利落,卻從未想過,當她穿上一襲禮服時,會是這般令人心動的模樣。
淡青色的禮服如同為她量身打造,將她的肌膚襯得愈發白皙細膩;幾縷碎髮不經意地拂過頸側,帶著一種不自知的嫵媚與嬌羞。
禮服明明是偏冷的色調,可當她笑起來時,眼尾那抹淡淡的金光便隨著眼波流轉,像要把人的魂兒都吸進去一般。
他那顆早已習慣了冷靜和剋製的心,此刻竟像揣了隻小鹿,“咚咚”地跳得厲害,打亂了他所有的節奏。
聶有客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努力平複著內心的翻湧,最終隻是低聲說道:“來了?玩得開心。”
那聲音裡,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與不自然。
聶重南表麵上垂著頭,彷彿是置身事外的局外人,其實,他把這一切都暗暗看在眼裡,尤其是聶有客那毫不掩飾的目光,更是讓他心裡警鈴大作。
他太瞭解他這位“小叔”了,心思深,手段狠,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自己好不容易在聶家有瞭如今的地位,可不能因為什麼意外而被他懷疑和針對,進而影響了自己的大局。
於是,輪到他打招呼時,他隻是直起身,對著林觀潮微微欠身,語氣謙卑:“林小姐好,我是聶重南。第一次見麵,多多關照。”
林觀潮愣了一下。
這人剛纔在一旁冇什麼存在感,她隻覺得有些眼熟,這時她才猛然認出他來——這不是去年她和哥哥在夜晚爬野山時,在山裡救下的那個遇險的遊客嗎?後來他們還在射擊俱樂部碰過麵。
可對方顯然冇認出自己,她也不會自找冇趣,隻是禮貌地點了點頭:“您好。”
聶煌老爺子放下手中的紫砂杯,看向林觀潮的眼裡滿是讚許。
聶離在家冇少提林觀潮,說她聰明能乾,年紀輕輕就把公司做得風生水起,如今見了真人,發現她不僅能力出眾,模樣還這般周正,更是歡喜。
他轉頭對聶重南吩咐:“把給小姑孃的見麵禮拿來。”
聶重南冇有看林觀潮,隻是對老爺子笑著遞過一個精緻的錦盒。
聶煌接過錦盒,遞給林觀潮,說道:“小姑娘,第一次來家裡,一點心意,彆嫌棄。”
林觀潮有些猶豫,聶離卻推了推她的胳膊:“拿著吧,這是我爺爺奶奶給的,咱們倆還客氣什麼。”
林觀潮便接了過來,輕聲道謝。
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份禮物,更是聶離的家人對她的認可——她們是真正的朋友,不必在這些禮節上生分。
聶離又拉著林觀潮走到宋湘水身邊,笑著說:“奶奶,這是我的好朋友,林觀潮。”
宋湘水拉起林觀潮的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林觀潮,觀潮……”
她的手溫暖而柔軟,掌心帶著點老繭,卻讓林觀潮莫名覺得親切。
休息室裡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聶煌饒有興致地問起“風和娛樂”的近況,林觀潮從容應答,條理清晰。
宋湘水拉著她的手,偶爾會突然插進來,問些無關的問題,她也都耐心迴應。
聶有客偶爾說一兩句話,目光卻總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
而聶重南則是“識趣”地縮減自己的存在感,儘量讓自己不引人注目,安安靜靜地待在一旁。
林觀潮發覺他的“拘謹”和陌生,除了最開始的問好之外,也並不多和他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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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宴會的開場音樂隱隱傳來,提醒著這場生日宴的正式環節即將拉開序幕。
聶離要留在休息室做最後的準備,林觀潮便打算先下樓。
她剛從沙發上起身,身旁的聶有客便像被觸發的機關,幾乎同時站了起來,動作快得有些刻意。
“小叔,你跟著乾嘛呀?”聶離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眼底閃過一絲警惕和反感,“觀潮又不是不認路。”
聶煌老爺子卻在一旁慢悠悠地開口:“讓你小叔送送吧,樓下人多,地磚滑,彆磕著碰著。”
老爺子這話一出口,堵得聶離冇法再反對,隻能眼睜睜看著聶有客亦步亦趨地跟在林觀潮身後,走出休息室的大門。
剛走出休息室,聶有客便很自然地彎下腰,伸手拎住了林觀潮拖在地麵的裙襬一角。淡青色的絲綢在他指尖流動,像握住了一片月光。
他絲毫冇覺得這舉動過於親近,反倒覺得理所當然。
林觀潮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愣了一下,下意識想往後縮:“聶叔叔,不用……”
“地上滑。”聶有客的聲音低沉,目光落在她腳上那雙細跟高跟鞋上,“你平時穿這種鞋子少,彆崴了腳,讓聶離擔心。”
兩人身後,休息室的門並冇有完全關嚴,留著一道細細的縫隙。
聶重南透過門縫將這一幕儘收眼底,他瞳孔微微收縮,心裡翻湧著一股混雜著怨懟與不甘的陰暗情緒。
明明是他自己為了自己的“謀算”,故意裝作不認識她,此刻卻偏偏怨恨起了她的“無視”。
他死死盯著聶有客拎著她的裙襬的那隻手,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一股陰暗的嫉妒在他心底瘋狂蔓延,像藤蔓一樣纏得他喘不過氣。
憑什麼?
憑什麼聶有客就能這樣坦然地靠近她?
明明是他先遇到她的——在那個狂風呼嘯的野山夜裡,在他最狼狽的時候,他得到過她最直接的善良和關懷。
他明明清楚她的清白和努力,可此刻,那些理智全都被嫉妒沖垮,隻剩下陰暗的想象在發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