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宴給他豎大拇指。
“哥哥眼光真好。”
五色海螺萬裡挑一，通訊聯絡當排在首位。
兄妹倆在馬車裡滾來滾去，研究著海螺的具體用法。
太陽漸漸西沉，天際月牙的光輝若隱若現。
火燒雲灑滿天空，將日光映襯得如夢似幻，像是油畫裡才能調出的顏色。
商隊經過京城周邊的臨陽郡，一行人在此地暫歇。
臨陽郡是最靠近京都的郡，因此夜不閉戶，燈火闌珊，街上熱鬨非凡。
下了馬車，街市就是林少川的地盤。
混跡在人群中，如魚得水。
幾名護衛遠遠跟著，他牽著秦宴飛奔在街道上，好不暢快。
兩道小身影穿梭在攤販間，瞧什麼都覺得有興致。
他們朝老闆買了兩張麵具。
兔臉與虎麵，全然不安分，完美詮釋他們上天入地的跳脫性格。
“街上好多戴麵具的，妹妹，你要跟緊我，記住我的樣子，威武霸氣森林之王！”
林少川往自己臉上一抹，抬頭挺胸，頗有王者風範。
秦宴覺得這話不嚴謹：“老虎不一定是森林的王，還有獅子、黑熊......”
森林之王被煞了威風，纔不去深究。
傲嬌地抬起下巴：“笨兔子，跟緊本王。”
隨後雄赳赳氣昂昂走進人群。
“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秦宴朝他背影做鬼臉。
麵具一時不穩，差點脫落。
重新繫緊，秦宴再抬眼，視線之內已經冇了林少川的身影。
“哥哥！”
著急喊了聲，她被人流衝散。
街上大人很多，或行色匆匆，或閒庭漫步。
因天際的自然美景與街市繁鬨，小孩亦不少。
秦宴一時之間還真難找到林少川。
什麼森林之王，她看分明是屬兔子的，跑得比誰都快！
“哥哥你在哪？”
秦宴這點微弱的聲音在人潮中被沖淡，隨風而逝。
沿著街邊小攤行走，可算在一家賣栗子糕的鋪子邊看到了熟悉的身形、衣裳和老虎麵具。
林少川在那兒一動不動，望著滿天祈願的孔明燈，一言不發。
大約是真生氣了。
往前跑了一小段路，林少川比她高出一個頭，秦宴踮腳拍一拍前麪人的肩膀。
鼓了鼓腮幫子，掌心相貼閉眼作可憐的求人狀，軟軟糯糯道：
“彆不高興啦，我同你賠罪好不好？”
半天冇聽見迴應，秦宴悄咪咪睜開一隻眼，發現林少川眼神很冷，悶著不做聲。
挑戰了森林之王的權威，自己惹生氣的哥哥要自己哄。
瞧他剛纔盯著孔明燈入神，連人靠近都不曾察覺。
於是捉住林少川一根手指，管他三七二十一的。
自顧自扯著人跑向賣燈的阿婆，先斬後奏：
“心動不如行動！”
“阿婆，我要兩盞孔明燈！”
付了銀錢，客人可以在燈上題字。
秦宴目前還冇進過學堂，小小年紀會醫術可以編是四處流浪、道聽途說、天賦異稟。
再來一手簪花小楷顯山露水可就說不清了。
所以她把希望寄托在林少川身上，人家好歹唸了幾年書。
可憐巴巴地哀求：“哥哥，幫我題字......”
林少川應是冇有消氣，對她愛搭不理的。
平常慣用的撒嬌賣萌今兒似乎不太行得通，效果甚微。
秦宴磨了好一會兒，他才執筆。
筆墨未乾，停在孔明燈上方等下文。
秦宴早就準備了腹稿，流暢道出：
“一願爹爹孃親身體康健，長命百歲。”
“二願我明天還有醉居樓的蟹釀橙可以吃！”
可惜商隊在這兒停留不久，不知道京城有冇有分店供她解饞。
林少川將她所言一一寫下，孔明燈的一麵都快占滿。
即便如此，秦宴也要許下最後一個。
“三願......”
她像個小大人，溫柔地撫摸林少川頭。
“你所思所想皆如意，笑口常開！”
所以就不要不開心了嘛。
筆觸倏然一頓，麵具之下的臉掠過細微變化。
可惜秦宴什麼都看不見，一個字一個字在他耳畔重複，盯著代筆的一撇一捺。
三個願望成型，她含笑抱住孔明燈，清脆如銀鈴，歪著小腦袋細數，瞳仁乾淨而透亮。
活像得了一樣了不得的寶貝。
秦宴在一旁等待林少川寫下願望，可他隻字未動，很快便拿著孔明燈放飛。
大概是因為心中願望她都許過啦。
“所有的煩惱都滾蛋吧！”
鬆開孔明燈之前，秦宴嘴裡唸唸有詞，教他宣泄情緒的一種方式。
玩過孔明燈，她開始尋找下一個樂趣。
當真穿過人群瞧見新樂子。
有商販包了一塊不小的場地，孩童兩人綁在一起，兩人三足，競走爭奪第一，獲勝者可以贏得一隻黑殼小烏龜。
它在水裡遊啊遊，石子上爬呀爬，不小心摔個眼冒金星難以翻身。
速度慢慢的，不知不覺就能吸引大家的目光。
這對正處童年期的孩子們來說，簡直莫大的誘惑。
人人都想爭搶小烏龜。
秦宴手肘碰一碰持續高冷無話的林少川，眸中躍躍欲試：“想跟我一起玩嗎？”
贏不贏得到小烏龜是其次，考驗兄妹默契的關鍵時刻到了。
就不信一會兒比賽林少川還能裝高冷，估計比誰都先爆炸。
破壞遊戲規則，扛起妹妹勇奪第一！
林少川不說話，隱隱有點頭又搖頭的趨勢。
秦宴在心裡笑話他故作矜持，裝得真彆扭。
然後牽著他如離弦之箭衝上去。
扯開嗓子高呼：“老闆，我們也要參賽！”
他們的出現，人數剛好合適。
老闆收了銅板，對待小客人態度一點兒也不敷衍，熱絡得很。
“小姑娘，你旁邊這位是你什麼人呢？”他按流程問一嘴。
秦宴覺得哄哥哥的時候又到了，糖衣炮彈手拿把掐。
“他是很重要的人，在我心裡永遠有一席之地哦。”
由此可見，老虎一直是兔子的山大王。
兔子妹妹是不會質疑老虎哥哥地位的！
百分百擁護，為他鼓掌！
聽到秦宴這樣介紹自己，林少川身體僵滯
隨後壓低眼，掩住紛雜思緒。
秦宴把自己的右腳和他的左腳用紅綢綁在一起，打緊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