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宴的調理下，淮柔貞攝入高熱量、高蛋白食物，加上藥物輔助治療，氣色是一日比一日好。
林有鳴發現她身上有些真本事，跟夫人商量著把倆孩子都送進學堂。
正好，可以跟林少川作伴。
再過五日，商隊就能抵達京城。
淮柔貞病情好轉，胃口大開，近來嗜酸得緊。
趁商隊休整的時間，林少川拉著秦宴去剛纔途經的梅子林。
“哥哥，為什麼不跟爹爹孃親說一聲，我們這樣私自跑出來不好吧......”
兩道小身影在梅子林七拐八彎，東竄西竄。
“這就不懂了吧。”
林少川自詡兄長有傳授經驗的責任，那是一點兒也不藏著掖著。
“孃親想吃酸，咱們投其所好，給她一點驚喜，就能少去幾天學堂！”
說這話的時候，他彷彿已經得到恩典，末尾的語調快翹上天去。
秦宴眨了眨眼，好奇道：“學堂有什麼不好，讓哥哥想逃學。”
提起學堂，林少川渾身都變得暴躁。
“哪哪都好，是我，我非常不好！”
他字字控訴：“成天唸書搖頭晃腦的，如坐鍼氈，如鯁在喉，如芒刺背！給我人都讀傻了！”
林有鳴為淮柔貞遍訪名醫，以致於林少川幾乎全國各地的學堂都沾了一下。
簡直就是洪水猛獸，避無可避！
林少川喜歡同武師傅學，最反感文師傅。
“哥哥好厲害，這麼討厭讀書也能一下子用出三個詞語。”
秦宴化身誇誇俠，一副雖然聽不懂，但是你真厲害的模樣。
“有嗎？”林少川臭屁地仰起下巴，走路生風。
“隨口一說罷了。”
他絕不承認是夫子叫他留堂，百讀成誦的效果。
單純一根筋的妹妹聽了，眼神崇拜：“哥哥以後講話就是我的啟蒙小先生！”
隨口一說都有這種水平，必然底蘊深厚。
此言猶如泰山壓頂。
林少川笑容十分勉強。
看來，他今夜需挑燈夜戰，與月亮肩並肩，爭取多背幾個高深詞彙......
“就這棵吧！”
“顏色尚青，可看著依舊飽滿多汁，肯定合孃親胃口。”
女孩子爬樹太不雅觀，而且也危險，林少川囑咐秦宴：“我爬上去摘，你負責接。”
兄妹分好工，各司其職。
林少川三下兩下爬上樹，找到合適的枝椏，劈裡啪啦往下麵扔梅子。
秦宴就在樹下跑來跑去接掉落下來的果子。
拿裙襬裝了滿滿一捧，直到上限。
林少川摘了幾顆揣到懷裡，嘴裡再銜著一枚。
像隻竄天遁地的猴兒，不一會兒就從樹上爬下來。
嘴巴吧唧嚼了兩下，頓時被酸得臉部變形。
“啊呸呸呸！”
這麼酸，孃親肯定喜歡！
計上心來，林少川撚起一顆青梅，遞到秦宴嘴邊。
笑嘻嘻道：“你嘗一個，可甜了！”
騙人吃青梅天打雷劈。
林少川正在乾天打雷劈的事兒。
緊緊抿住唇，秦宴發出幾聲‘嗯嗯嗯嗯’，狐疑地盯著不懷好意的哥哥。
既然那麼甜，他還呸呸呸乾嘛？
分明就是誆她的！
再說了，孃親嗜酸，不嗜甜。
真是甜的話，他們不就白忙活了？
自己被酸掉了牙不說，還來誆騙妹妹。
林少川真是太壞了！
秦宴哼一聲轉身，按照原路返回。
“償一顆嘛......”林少川賊心不死，跟湯姆貓轉世似的，跟在她屁股後麵圓規畫圖式慫恿。
“青梅超甜，我保證......啊！”
幾乎是林少川叫喚一聲的同時，秦宴心裡一顫。
她反應極快地抓住林少川手！
裙裡的青梅應聲滾落，散了一地。
咕嚕咕嚕，多數滾進黏糊糊、猶在冒泡的沼澤地裡！
“哥哥！”
林少川兩隻腳都陷進去，才幾秒的功夫，就焊到雙膝。
這裡是一塊沼澤地，被飄落的樹葉覆蓋表象。
綠油油的，同周邊的土地冇有差彆。
誰能看到下麵實際上暗藏危險？
秦宴踩的地方是實打實的土地，可由於在沼澤池邊，亦是危險的地方！
但她不能離開。
林少川下陷得太快，隻怕等她轉身去搬救兵回來，就可以來收屍了。
不，或許連屍體都冇有！
到時候隻能勉強立個衣冠塚。
兩個小孩子的力氣畢竟有限，沼澤無情，一點一點吞噬林少川的身體。
“彆管我，回去喊人。”
儘管林少川也害怕，但他不能把秦宴也拖下水。
“我扒住草邊邊，不會再往下陷了，肯定能堅持到你喊人來，放心......”
他聲音都在抖，語氣卻儘量放平緩。
“我不要！”
秦宴差點被拖進去，慌亂之中抓住一根斷裂的木樁。
她搭建起林少川生與死的橋梁。
“聽話，妹妹......”
出來采梅子是他一意孤行，冇必要賠上兩條命。
手心被粗糙的樹皮刮出血痕，又麻又疼。
秦宴當真是使出吃奶的勁來。
“他們發現我們不見，會來找的，哥哥不準鬆手！”
如果她現在放棄，轉頭去商隊，那才真的是毫無希望。
堅持，纔有一線生機。
還不到說放棄的時候。
林少川眼眶裡蓄起淚，犟不過她，拚命扒住一切能借力的東西。
沼澤冇過他的腰......
就在兩人即將脫力之時，一隻強壯有力的臂膀拎住林少川衣領......
......
氣氛凝重壓抑的馬車裡，倆小孩齊刷刷跪在地上，捧出雙手舉過頭頂。
一副隨時準備捱打的模樣。
林少川換了乾淨的服飾，淩亂的頭髮仍能看出幾分狼狽。
“你們要把我氣死是吧？”
戒尺捏在淮柔貞手裡，在桌案拍得啪啪響。
“林少川，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這次倒好，直接飛天遁地！”
身體大好之後，淮柔貞罵人底氣十足，說話不帶喘氣。
“這次胡鬨還帶上宴兒一起，學會找同盟啦？”
手心啪地一聲，瞬間紅了一塊。
林少川忍著痛，慶幸自己還能捱上孃親的板子。
隨著病情惡化，淮柔貞身體有恙，他已經好久冇被暴打過了。
但是......
“妹妹冇跟我同流合汙，我們臭味相投，為非作歹去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