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副武裝完畢,蘇月蘅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握著工兵鏟,朝著之前規劃好的右側路線前進。
走出十來米,剛踏入動物們的視野範圍,效果便立竿見影。
前方的動物們紛紛聳動鼻尖,隨即像是嗅到了什麼極其厭惡的氣味,忙不疊地向兩側跳開。
不少傢夥還邊躲邊回頭,用或圓或豎的瞳仁,警惕地打量著這隻渾身貼滿“臭臭葉”的兩腳獸。
果然,隨著她繼續向前,越來越多的動物從她周圍主動退開——跳走的、遊開的、撲棱飛走的。
不過幾個呼吸,以她為中心,三米之內儼然成了一片“真空區”,寸獸不留。
蘇月蘅強壓下幾乎要揚起的嘴角,握緊工兵鏟,開始朝那顆果子一步步挪去。
短短二十米的距離,蘇月蘅硬是花了十多分鐘才挪過去。
每走一步都得先用鏟尖試探,腳下的樹根是否吃得住力,同時還得繞開那些,不知深淺的渾濁水坑。
雖然動物們都避著她,但她也不敢有絲毫鬆懈——萬一冒出個“狠角色”能忍著噁心也要給她來一口?她不得不分出一絲心神,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等到了臨近的水域,挑戰又升級了。
她隻能靠著那些突出水麵的濕滑樹根,像玩跳房子一樣,顫巍巍地從一個“點”跳到另一個“點”。
樹根之間的距離不近,露出的部分又小又滑,每一步都走得她心跳加速。
更讓她頭皮發麻的是,隨著她越靠近那顆青白果子,周圍動物的叫聲就越是尖銳密集。
嘰嘰喳喳,嘶嘶唳唳,各種不滿與警告的聲浪幾乎要將她淹沒,讓她心慌意亂。
越靠近核心,她能活動的空間就越逼仄。
此刻若有動物不管不顧地撲上來,她連揮鏟的空間都沒有,恐怕真就隻能當場表演一個“原地消失術”了。
等她終於有驚無險地,落腳在那根橫貫水麵的粗壯側枝上時,整個人已經狼狽不堪。
帽子歪到一邊,上麵貼的寶貝葉子也掉了幾片,露出底下被汗水和雨水打濕的淩亂頭髮。護目鏡蒙著一層白霧,視野模糊。
剛剛為了保險些,口罩上都貼著葉子,此刻也脫落得差不多了。
雨靴上更是糊滿了黑綠色的腐殖質,散發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
但這些她都顧不上了。
她能感覺到,幾乎所有動物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她已然踏入了那個,由動物們默契劃定的“真空帶”。
那些冰冷的幽綠、猩紅獸瞳裡,全是貪婪、焦躁,以及對她這個“異味入侵者”的極度不滿。
雖然討厭的氣味暫時劃出了一道安全距離,但蘇月蘅毫不懷疑,隻要自己表現出任何要觸碰果子的意圖,這些傢夥絕對會忍著噁心一擁而上,把她撕成碎片。
她扶住旁邊的樹榦穩住身形,整個人僵在濕滑的枝頭,連大氣都不敢喘,更別提有什麼大動作了。
就在她大腦飛速運轉,思考破局之法時,那顆果子頂端的青色,又肉眼可見地褪去了一絲!
愈發濃鬱的果香轟然擴散,如同在滾油裡滴入了冷水。
動物群瞬間沸騰,興奮的嘶鳴、尖叫聲陡然拔高,混雜成令人牙酸的噪音,衝擊著蘇月蘅的耳膜,讓她後背發涼。
......
另一邊,林澈用蒐集來的枯枝和藤蔓,順利點燃了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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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濕的植物燃燒,騰起滾滾濃煙,筆直地升向被樹冠切割成碎片的灰色天空。
他機械地往火堆裡,添著枯枝,目光落在四周死寂的林木間,思緒卻飄得有些遠。
若是一週前進入這個密林,他都不敢想會麵臨什麼下場。畢竟那時候,變異動植物正瘋狂活躍,幾乎見人就撲,不死不休。
現在倒好,感覺它們多數隻在果子附近聚集,恍惚間竟有了幾分,暴雨前那種“互不打擾”的假象。
還沒等他感慨完,視野裡就出現了三個跌跌撞撞的身影。
仔細一看,正是薑一、薑瑤和薑六三人!顯然,是自己點起的這道濃煙,把他們引了過來。
“小澈!”薑瑤第一個衝到他麵前,臉上帶著擔憂,“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她目光飛快掃過林澈,又環視了一圈,臉色忽然一變,“月蘅呢?她怎麼沒和你在一起?”
林澈臉上剛揚起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避開薑瑤急切的目光,他簡單說明瞭蘇月蘅獨自離開的事。
薑瑤一聽,臉色唰地白了。
薑一眉頭緊鎖,語氣帶著責備:“你怎麼不攔著她?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薑六也沉聲問:“那你們分開後,你有看到其他地方有煙柱升起嗎?她不是說會發訊號?”
林澈心頭憋悶,卻隻乾澀地吐出幾個字:“她非要走,我留不住。”
然後指向右側遠方,“除了那邊那道煙,我沒看到別的。”
“那道煙就是我們放的。”薑一的聲音沉了下去,臉色更凝重了。
薑瑤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她一把抓住薑一的胳膊,聲音發顫:“薑一哥,月蘅一個人太危險了!我們去找她吧,求你了!”
薑一看了眼手錶,下午四點。
理智告訴他,這個時間應該開始向外圍撤退,否則一旦天黑,在這樣複雜的環境裡會徹底迷失方向。
而且其他隊員也情況不明,對講機又失靈……
可看著薑瑤泛紅的眼眶,想到蘇月蘅一貫的穩妥,甚至主動讓出果子的那份情義……
拒絕的話到底沒能說出口。
“小姐,”他斟酌著開口,語氣嚴肅,“如果現在去找蘇月蘅,我們今晚很可能得在森林裡過夜。天黑之後,我也未必能保證找到出路。”
薑瑤咬著嘴唇,隻猶豫了片刻,眼中的擔憂就壓過了對黑夜的恐懼:“去找她!薑一哥,我相信你,我也能堅持!”
薑六沉默地立在一邊,聞言也點了點頭。
來的路上,薑瑤又為他治療了一次,傷勢已無大礙。他是薑家的保鏢,隊長既已在場定奪,他便隻需等待命令、準備執行,無需他多言。
林澈卻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快速鬆開,隻覺得薑瑤太過感情用事。
在森林裡過夜?開什麼玩笑!
可他更清楚,現在自己也得仰仗薑一他們的保護,根本沒有發言權。
最終,薑一不再猶豫,果斷下令:“檢查裝備損耗,清點彈藥和物資,我們沿著她離開的方向找。爭取在天黑前撤離。”
四人迅速整理行裝,朝著東北方向,踏入了愈發幽深的叢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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