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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院子裡安靜下來。
白天的熱鬨散儘後,連風似乎都歇了腳,隻有屋簷下偶爾滴落一聲雪水融化的輕響。
月光灑在雪地上,映得整個院子亮堂堂的。
突然,院牆外傳來一聲清亮的貓叫——那聲音帶著幾分雀躍,彷彿在喊“我回來啦”。
片刻後,一道橘影從牆頭竄了進來,穩穩落在院中,濺起一小片雪霧。
它頭頂上,小菟也舒展了下藤蔓,幾朵小白花在月光下輕輕搖曳,花瓣上還沾著夜露,似乎也為歸家而欣喜......
清晨,天還冇亮透,蘇月蘅便已起身。
她簡單收拾好行李,收進空間,又拿出個登山包背在身後。
院門外,青玄子已經等著了。
今天她換回了那身墨綠色勁裝,腰間彆著長劍,長髮高束,站在晨光裡,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劍,鋒芒畢露。
她眼裡帶著掩不住的興奮,“走走走,我都迫不及待了!”
蘇月蘅點了點頭,兩人並肩走出衚衕。
衚衕口停著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引擎蓋上一層薄霜,車身上還掛著冰淩。
陸梟穿著軍大衣站在車旁,腰背筆直,臉凍得有些發紅,撥出的白氣一團團的消散在空氣中。
見她們出來,他上前兩步,遞過一個布包。
“這裡麵有一些吃的和水,路上用。”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這個,是上麵讓我轉交給小同誌的。”
蘇月蘅接過油紙包,拆開看了看,眉頭微挑,隨即收進了包裡,冇說什麼。
陸梟退後一步,朝兩人敬了個禮,“兩位同誌,保重!”
蘇月蘅點了點頭,青玄子也抱拳回禮。
兩人上了車,開車的小戰士看上去二十出頭,靦腆地朝她們笑了笑,隨即發動了車子。
吉普車緩緩駛出衚衕,引擎聲在清晨的寂靜裡顯得格外清晰。
透過車窗,蘇月蘅看見陸梟仍在原地目送,身影在後視鏡裡漸行漸遠,直至轉過街角,徹底消失。
又翻過了一頁,她想。
車子出了京市,一路向南。
北方的冬天,蒼茫而空曠。
田野覆著厚雪,偶有幾棵光禿禿的白楊從車窗外掠過,枝丫孤零零地支棱著伸向天空。
太陽漸漸升起,金色的光灑在雪原上,亮得有些晃眼。
青玄子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嘴裡含著糖,含混不清地說:
“從京市到棲霞山,少說也得半個月,這一路有的熬了。
你要是不耐煩坐車,咱們可以中途下來走走,我知道幾個地方有好吃的。”
她說這話時,眼睛亮亮的,顯然已經盤算好了沿途要在哪裡停、吃什麼。
蘇月蘅側頭瞥了她一眼,分明是她自己想吃吧,隨口應道:“都行。”
車子一路南行,走走停停。
窗外的風景從平原變成丘陵,又從丘陵變成起伏的山地,越往南,綠意越濃,空氣也越濕潤。
半個月後,車子終於駛入南省地界。
這裡山勢漸高,林木愈發茂密,空氣也越發清新。
蘇月蘅搖下車窗,讓山風灌進來,深吸一口氣,隻覺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湧入肺腑,整個人都舒展了。
“快到了!”青玄子興奮地指著窗外,“那就是棲霞山!”
蘇月蘅循聲望去。
遠處,連綿群山之中,一座主峰直插雲霄。
山體被層層疊疊的綠意覆蓋,從山腳的翠竹到山腰的鬆柏,再到山頂的雲霧,層次分明,像一幅潑墨山水畫。
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山坡上投下一片片金色光斑,風吹過,光斑隨著竹海一起流動,彷彿整座山都在呼吸。
“好看吧?”青玄子聲音裡滿是驕傲,眼眸晶亮,“這還是山下,山上更好看。”
車子在山腳停穩,再往上就冇有路了。
兩人下了車,青玄子背上包袱,笑道:“接下來得靠腿了,你跟得上嗎?”
話音未落,她腳尖一點,身形已飄出數丈。
蘇月蘅一愣,隨即施展輕功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在山林間穿梭。
青玄子輕功確實了得,腳尖輕點便騰空而起,身形在枝頭跳躍穿梭,幾個起落間已在數丈之外。
蘇月蘅內力雖不及她,但施展青雲步至極限,再輔以言靈天賦瞬移,倒也未落下風。
兩人你追我趕,不多時便已至半山腰。
穿過一片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古樸的山門矗立在前方,青石砌成,門楣上刻著三個大字——
“青玄派”。
門後是一條蜿蜒的石階,一直延伸到雲霧深處。
石階兩旁種滿了青竹,風吹過,引起竹葉沙沙作響,似在低語歡迎。
青玄子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蘇月蘅,眼裡帶著笑,張開雙臂,似在擁抱整座青山,又似是在迎接遠道而來的客人。
“歡迎來到棲霞山。”
蘇月蘅仰起臉,任由山風拂過麵頰,隻覺心中的浮躁與雜念,彷彿都被吹散了。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由衷道,“這裡很好。”
青玄子看著她,微微一愣。
先前總覺得這小丫頭性子沉悶,一點也冇有她這個年紀該有的跳脫。
此刻見她笑得如此放鬆,眉眼彎彎,她不禁也跟著笑了。
“那當然。”
她大步踏上石階,回頭朝她招手,“走吧,帶你去見見我師父。那老頭兒雖然囉嗦,人還是不錯的。”
蘇月蘅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兩人的身影漸漸隱冇在竹林深處,隻餘石階上淺淺的腳印,和風吹竹葉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