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蘅冇有理會陳大月如何安排,隻在院子裡繼續練習《青雲步》。
身法逐漸輕盈,行雲流水,引得微風繞身。
將近黃昏時,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貓叫。
【主人主人——我們回來了!】
橘子從後山方向飛奔而來,嘴裡還叼著一隻肥碩的野雞。
它頭頂上,小菟穩穩地盤著,藤蔓上還串著一隻同樣肥碩的野兔,小白花高高昂著,像是在邀功。
橘子跑到蘇月蘅跟前,把野雞往地上一放,金綠色的大眼睛裡滿是得意:
【主人,這裡好好玩!我們跑進了深山,見到了好多大傢夥!】
它興奮地繞著蘇月蘅轉圈:
【有個黑大個想欺負橘子,被我幾爪子就打得滿地找牙!哈哈哈!】
小菟在它頭頂配合地搖晃小白花,像在捧哏:【厲害厲害,橘子棒!】
【後來它們都被打怕了!橘子還收了好幾個小弟呢!】
蘇月蘅看著兩小隻的興奮樣,心頭軟了一下。這是專程回來給她送獵物了。
“知道了,很厲害。”她伸手點了點橘子的腦袋,“去玩吧!”
兩小隻得了表揚,更加高興,風風火火地又往後山跑了——這趟就是回來送東西的,它們還冇玩夠呢。
陳大月僵在廚房門口,望著那大貓遠去的背影,目瞪口呆。
活了二十多年,哪見過這麼大的貓?
雖然她聽不懂那大貓在叫什麼,但從它不斷用腦袋頂蘇月蘅手心的動作,也能猜出一人一貓感情親厚。
還冇等她回過神來,蘇月蘅便看向她,“把兔子和野雞收拾了,今晚吃。”
陳大月收回思緒,盯著地上的野雞與肥兔,嚥了口口水,她都多久冇吃過肉了?
她遲疑了一下,小聲問:“都……都做了?”
蘇月蘅看了她一眼:“我們明天就走了,不都做了你想留給誰?”
陳大月一怔,那點捨不得的心思瞬間煙消雲散。
對啊,難道留給王家人?做夢。
她立刻蹲下拎起兩隻獵物,往廚房走去:“做,都做了!”
正動手間,蘇月蘅也進了廚房,掃了一眼案板上的調料,抬手一揮,幾樣她從冇用過的瓶瓶罐罐出現在灶台上。
“調料,你看著用。”
陳大月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這是要一起吃。
她心裡一定,手上的動作更加利索起來,她還指望這位“大仙”帶她去找王保國討公道呢,必須得伺候好了。
廚房裡很快飄出濃鬱的肉香。
院子裡,正在埋頭乾活的老兩口忍不住頻頻抬頭,喉嚨不停地滾動,口水嚥了一次又一次。
可他們不敢擅動,到現在,他們還是說不出話——
也不知道這妖怪的法力能堅持多久,不會以後都說不了話吧?
憂心忡忡間,手上的活兒卻不敢停。
遠在後山砍柴割草的王衛東和周蘭花,更是苦不堪言。
本來身上就痛,偶爾停下來歇一歇,捶捶腰,就能感受到體內的東西在蠕動,像是在催促他們趕緊乾活。
休息時間稍長一點,劇痛便如期而至。
這兩個平時慣會偷奸耍滑的人,哪裡乾過這種重活?
此刻隻覺得水深火熱,每一秒都是煎熬。
......
天色微暗時,陳大月的飯做好了。
辣炒兔丁色澤紅亮,香氣撲鼻;雞湯表麵浮著一層金黃的油花,撒著翠綠的蔥花;還有涼拌黃瓜、蒜蓉野菜解膩,主食則是玉米麪烙的餅子,金黃噴香。
蘇月蘅拿出自己的碗筷,跟陳大月相對而坐,吃了起來。
陳大月的手藝出乎意料地不錯——兔丁麻辣鮮香,雞湯醇厚濃鬱,野菜清爽解膩。
蘇月蘅慢條斯理嚐了幾筷,眼中浮現出讚許。
捕捉到她的神色變化,陳大月微微緊繃的心絃這才鬆開,悄悄舒了口氣。
而王家四人,隻能站在院子裡,遠遠看著屋內兩人吃得津津有味,聞著飄出的肉香,瘋狂吞嚥口水,卻不敢上前一步。
冇有蘇月蘅的允許,他們可不敢上桌。
陳大月也冇打算叫他們吃飯——餓幾頓又死不了,她以前和二月還不是經常餓肚子?
如今風水輪流轉,也該讓他們嚐嚐滋味了。
吃完飯,蘇月蘅跟陳大月說了一聲“明早見”,便直接進了空間休息。
陳大月看著空空如也的對麵,愣了一會兒,才讓大嫂收拾碗筷。
天完全黑下來時,王建安和王傑回來了。
王建安一進院子就感覺到不對——
太安靜了。
以往這個時候,家裡總是吵吵嚷嚷的,不是爹孃在罵人,就是大嫂在抱怨。可今天,院子裡靜得像冇人。
空氣裡還殘留著若有若無的肉香,更襯得這寂靜有些詭異。
……
第二天一早,晨光熹微。
蘇月蘅收拾妥當,便出了空間。
陳大月已經收拾好,正揹著包袱在院中等她。
王家幾人縮在角落裡,眼神驚恐地盯著突然出現的蘇月蘅。
知道她們今天要離開,幾人眼裡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但想到到現在還不能講話,體內也還種著那怪東西,那份慶幸瞬間又被恐懼取代。
他們都期盼著蘇月蘅趕緊走——隻要她走了,說不定自己就能好了。
蘇月蘅也不知道陳大月是怎麼跟王建安溝通的。
他從始至終都隻是站在門口,眼神複雜地看著她們,欲言又止,卻終究冇敢上前阻攔。
“走吧。”陳大月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
兩人剛走到院門口,一道橘影掠來——橘子和小菟剛好趕回了小院。
【主人主人,我們回來了!】橘子喵喵叫著,身上還沾著草屑和泥土,一副在深山老林裡瘋玩了一夜的狼狽樣。
蘇月蘅伸手敲了敲它的腦袋,帶著這麼個大貓上路,太招搖了。
“先進空間,”她說,“到了地方再放你們出來。”
兩小隻欣然同意,身子一晃,便回了空間睡覺去了。
王家人看到那麼大一隻貓憑空消失,都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卻不敢有任何反應。
看著兩人的背影漸漸遠去,消失在村口的小路上,王家人不由得齊齊鬆了口氣。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體內的菟絲子早已生根發芽——除非蘇月蘅主動解除,否則至死方休。
屬於他們的噩夢,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