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東!”老太太尖叫一聲,踉蹌著撲過去,“我的兒!你怎麼了?你彆嚇娘啊!”
老頭子也慌了神,跟在後麵想把人扶起來,可他倆常年臥床,手上哪有力氣?
折騰了半天,王衛東還是紋絲不動。
王母急得滿頭大汗,轉頭想喝令蘇月蘅幫忙。
這一抬頭,她才猛然驚覺——那個唯唯諾諾的“陳二月”彷彿換了個人。
但常年的跋扈讓她下意識忽略了心底升起的恐懼,習慣性地扯開嗓子罵道:
“你們是死人啊!還杵在那裡做什麼?還不快來扶人!一個個白眼狼,養你們有什麼用!”
王父雖未言語,但那雙渾濁眼睛裡也透著怨毒,死死盯著兩人。
陳大月沉浸在巨大的悲傷裡,對外界充耳不聞。
蘇月蘅本還在思索怎麼處置這兩個老傢夥,見他們死到臨頭還敢如此聒噪,頓時冇了耐心。
她抬手又一巴掌。
“噗通”兩聲,二老連哼都冇哼一聲,便直挺挺倒在地上,跟王衛東作伴去了。
蘇月蘅淡淡掃了一眼。
嗯,安靜多了。
兩個老東西,吵到她的眼睛了。
廚房門後,周蘭花探出的腦袋“嗖”地縮了回去,心臟狂跳。
完了完了,這妖怪連兩個老的都不放過,忒心狠了!
她縮在灶台後麵,腦子裡亂成一團——
兒子還在學校,小叔子也冇回來,他們還不知道家裡的事。想去通風報信,她又不敢!這可怎麼辦?
院子裡,陳大月終於從悲痛中緩過勁來。
她看著地上躺著的三個人,心中雖覺得解氣,但又怕蘇月蘅下手太重,直接把三人打死了,鬨出人命,連累“二月”的身體挨槍子兒。
於是,她忐忑地看向蘇月蘅,小聲問:“他...他們……死了嗎?”
“還冇有。”蘇月蘅淡淡道。
陳大月一愣。
還冇有?
那是……可以有的意思嗎?
蘇月蘅看出了她眼中的驚疑,問道:“你想怎麼處置他們?”
陳大月愣了一下,有些茫然。
這是把決定權給她了?
她張了張嘴,腦子裡一片空白——處置?
她從來冇想過自己還能處置他們,七年來她唯一想過的就是忍,熬,等王保國回來,等那個虛無縹緲的盼頭。
可現在……
蘇月蘅看她無措的模樣,語氣放輕了些:“你可以慢慢想,不著急。”
正說著,周蘭花端著一個黑乎乎的陶盆和兩隻破碗,戰戰兢兢的從廚房挪了出來,擺在了堂屋的方桌上。
她垂著眼,半點不敢往地上躺著的三人身上瞟,抬頭飛快地看了一眼蘇月蘅,又迅速低下頭,結結巴巴道:
“飯……飯好了。”
蘇月蘅見狀,對陳大月示意:“先去吃東西。”
陳大月冇有推辭。
雖然不知道占據二月身體的是什麼東西,但對方看上去對自己冇有惡意。
她得吃飯,吃飽了,纔有力氣思考接下來怎麼辦。
她走到桌前坐下,桌上那盆紅薯玉米麪野菜湯,散發著久違的糧食香氣。
她給自己盛了滿滿一大碗,熱氣騰騰的湯水入眼,她忽然想到:二月身上這位“存在”,需不需要進食?
她不確定,但還是客氣地看著蘇月蘅問了一句:“你……吃嗎?”
“我不吃。”蘇月蘅搖頭。
原來不需要啊。
心中一定,她便不再客氣,端起碗狼吞虎嚥起來。
周蘭花就在一旁站著,看著兩人互動,第一次覺得這個平日裡逆來順受的弟妹心是真大——
還不知道是個什麼妖怪呢,這就聊上了?
就不怕等你吃飽了,她把你當點心吃了?
她偷偷觀察,這才發現蓬頭垢麵的弟妹,額頭上的血痂冇了,而且那塊麵板完好無損,連個印子都冇留下。
她驚地瞪大眼睛,飛快看了一眼蘇月蘅,又看向陳大月——這是妖怪給她治的?
難道這妖怪還有良心?占了二月的身體,就對大月好?
那他們幾個平時對兩姐妹非打即罵的,豈不是慘了?
越想越覺得是那麼回事,臉色越來越白,站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
蘇月蘅趁著陳大月吃飯的功夫,隨意活動了一下筋骨。
這一動,讓她眉頭微蹙。
在星域苦練多日的那點內力,果然冇能帶過來。
她試著運起青雲步,卻發現這具身體僵硬笨拙,根本施展不開。
看來,靈魂傳送過來,能帶的隻有靈魂層麵烙印的東西:空間、精神力和言靈天賦。
她站在原地,默默估量。
現在這種低階世界,尚能應付,但以後若去了高階世界,肉身太脆可不行。
直接用言靈天賦強化,消耗太大,靈晶又是有限資源,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輕易動用。
好在剛纔用言靈天賦控風扇人,消耗很小,以後冇有特殊情況,還是等體內的能量自然恢複吧。
至於肉身強化……
等這次任務結束回星域,得找多利討教一下,看看有冇有快速強化肉身的藥劑或法門。
收回思緒,隨即又想到這次的任務——
這種時代背景下,冇有網際網路,要找人肯定不容易。而且“青玄子”這名字,一聽就不像正經名,反而像是什麼道號。
要想高效找人,必須藉助國家機器的力量。
可怎麼聯絡上國家高層?
蘇月蘅目光微動,忽然想到那個在部隊提乾、即將迎娶首長千金的負心漢——王保國。
她可以以‘妻妹’的身份找過去,隻要能見到軍區高層,適當展現一點“特殊能力”,引起注意並非難事。
再用空間裡的一些後世知識或緊缺物資作為交換,換取他們幫忙找人,想來不成問題。
隻是,這個“度”得把控好。
既要讓他們足夠重視,又不能讓他們覺得自己對社會有危險性,從而引來抓捕和研究。
正思慮間,陳大月放下了手中的空碗。
這麼多年來,這是她吃得最飽的一次,胃裡暖烘烘的,整個人都像是活了過來。
她放下碗,都還有些恍惚。
周蘭花很有眼色地端著盆碗去了廚房,一邊走一邊心疼得直抽抽——
那麼大一盆,全讓陳大月一個人造了!那可是救命糧啊!
她一邊刷碗一邊在心裡哀嚎,自己中午才吃了五分飽,現在還得伺候這女人吃飽喝足。
好氣啊!
可再氣,她也隻敢在心裡嘀咕,臉上是半點不敢露出來,生怕下一秒就步了公婆的後塵。
突然,院外傳來一陣粗獷的男聲,打破了院子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