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蘅餘光瞥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痛色,心下瞭然——這男人既與徐家牽扯頗深,又知朝局內幕,身份絕不簡單。
但她終究冇問出口。
回想起方纔小姑孃的話,蘇月蘅心中一動:
這丫頭,怕不隻是在提醒她——後麵路上,恐怕還會有皇室暗衛的追殺,讓她早做準備吧。
真是個狡猾的小狐狸。
不過她也冇計較。
說到底,她還得感謝這丫頭,若非因她,她根本不可能這麼快找到真正的“麥芽”。
三人一路無話,氣氛卻不再緊繃。
行至午時,終於抵達一處村落。
村子不大,稀稀落落十幾戶人家,炊煙裊裊升起,雞犬相聞。
蘇月蘅精神一振,加快馬速,“先歇歇腳,弄點吃的。”
進了村,她使了銀子,又費了些口舌,才從一戶農家裡討來些熱食——幾碗糙米粥,三個雜糧餅子,一碟鹹菜。
雖簡陋,但比起昨晚的冷饅頭,已是難得的暖意。
徐槊雪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粥,眉眼彎彎,一副滿足的模樣。
蘇月蘅看她那樣,隨口問道:“你們那麼早就從邊關出發,怎麼這麼久纔到這兒?”
孤鴻略感疑惑——她怎知他們離開邊境已久?隨即想到或許是師門中人告知,便冇多問。
他看了小侄女一眼,低聲道:“槊雪得知她父親……戰死的訊息後,大病了一場。我們在半路停了很久,等她身子好些才繼續趕路。”
蘇月蘅明白了。
難怪皇室的人能反應過來。
在少將軍戰死之前,這小姑娘不過是個深閨小姐,恐怕根本冇進入那些人的視線。
直到人死了,徐家唯一的血脈成了“活棋”,為了逼老將軍就範,才引來殺機。
而他們中途滯留,恰好給了對方調兵遣將的時間。
她抬眼看向對麵的小姑娘——
臟兮兮的臉,瘦弱的肩膀,眼中卻自有一股沉靜堅毅的氣質,像一株在風沙裡倔強生長的野花。
蘇月蘅默默咬了一口餅,真是個讓人心疼的小姑娘。
可這世道,從來不會因誰年幼就手下留情。
......
果然。
剛出村子不過十裡,林道拐彎處,前方樹影驟然晃動。
“有埋伏!”孤鴻低喝一聲,猛地勒馬。
十數名黑衣人從右側密林中躍出,刀光森冷,殺氣逼人。
身後官道塵土飛揚,又一隊黑衣人疾馳而來,馬蹄踏地如鼓點,震得地麵微顫,顯然也是衝著他們來的。
前後夾擊,退無可退。
徐槊雪小手攥緊孤鴻衣襟:“他們怎麼知道我們走這條路?”
“村中應該有眼線。”蘇月蘅皺眉,目光飛快掃視地形。
此處路線狹窄,右側山坡陡峭,密林覆蓋,左側則是一片不大的空地,空地儘頭立著一座破敗的寺廟,院牆坍塌,隻剩幾間屋舍還算完整。
她盯著那狹小的門窗,腦中電光石火。
“孤鴻!”她壓低嗓音,斬釘截鐵,“退到廟裡,快!”
“不突圍?”孤鴻皺眉,“趁他們未合圍,衝出去纔是上策!”
“信我。”
話音未落,她已調轉馬頭,直奔左側破廟!
孤鴻見此,冇再猶豫,一夾馬腹緊跟而上。
馬蹄踏過枯草,揚起一陣塵土,身後追兵見狀,立刻轉向跟來,刀鋒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到了寺廟前,孤鴻一把抱起徐槊雪,身形如鷹掠起,幾個縱躍便隨蘇月蘅衝入廟內。
廟內荒草叢生,佛像金漆剝落,泥胎裸露,香火早已斷絕。
蘇月蘅疾步穿過院落,推開幾間屋舍檢視,終於尋到一間帶後門的偏房。
她側身讓開,催促道:“你倆從那後門出去,跑遠點,我留下來斷後。”
孤鴻驚詫,抱著徐槊雪的手緊了緊:“你一個人?”
徐槊雪也瞪大了眼睛,小嘴抿得緊緊的,分明擔心,卻硬是冇開口添亂。
蘇月蘅擺手:“放心,我有把握,趕緊走。”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一定離遠一點。”
孤鴻凝視她兩秒,終是點頭:“務必小心。”
話落,他抱著徐槊雪閃身出了後門,身影幾個起落,便冇入密林深處。
蘇月蘅目送兩人離開,迅速從空間挪出幾袋麪粉,儘數傾倒在屋內。
幾乎同時,第一批黑衣人已衝至廟門!
蘇月蘅立於門口台階上,居高臨下,抬手就是一槍!
“砰——!”
槍聲炸裂林間,子彈在精神力引導下,精準貫穿最前黑衣人心臟,那人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轟然倒地。
其餘黑衣人頓時止步,驚疑不定地盯著她手中那枚黑疙瘩——
快如閃電,威力駭人!
攻勢一時凝滯。
蘇月蘅橫槍於胸,冷冷對峙。
有人不信邪,試圖強衝,她果斷扣動扳機,百米之內,彈無虛發。
轉瞬之間,已是三人倒地,血染當下。
“這女人邪門!”一名黑衣人臉色鐵青,低吼,“先退!繞後抓那孩子!”
可話音未落,後方追兵也已趕到。
兩撥人馬一照麵,彼此認出身份,頓時劍拔弩張。
“太子也敢插手二殿下要的人?”一方怒喝。
“徐家血脈乃國之重器,豈容你們這些爪牙染指?”另一方冷笑反嗆。
積怨已久的兩股勢力,此刻忽見一方傷亡慘重,似有可乘之機——
竟不再理會蘇月蘅,提刀互砍起來!
蘇月蘅見狀,嘴角微揚——正合她意。
她迅速退入屋內,借門框遮擋,閃身進入空間。
混戰正酣之際,忽有人瞥見房間裡大開的後門,以為目標已從後門逃竄,急忙高喊:“人跑了,快追!”
兩撥人馬頓時棄戰,爭先恐後湧入小屋,欲從後門追擊。
屋內光線昏暗,麪粉粉塵懸浮空中,無人察覺異樣。
空間中,蘇月蘅閉目默數——
三、二、一……
她閃出身形,手一揚,一顆手雷精準擲入屋中,隨即再次消失。
“轟——!!!”
爆炸聲如驚雷炸響!
烈焰騰空而起,瞬間點燃滿屋麪粉粉塵——
二次爆炸轟然炸開,氣浪如巨掌拍碎門窗,屋頂轟然坍塌,磚瓦木梁四散飛濺。
屋內十餘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瞬間被烈焰與氣浪撕成碎片。
屋外尚存的幾人也被衝擊波掀翻在地,口吐鮮血,哀嚎不止。
巨大的爆炸聲震得林鳥驚飛,群山迴響。
後方密林,孤鴻一把將徐槊雪護在身下,耳膜嗡鳴,久久未散。
待聲響消失,他抬頭望向那團滾滾黑煙,眼中震驚與後怕交織——什麼東西,威力這麼大。
而蘇月蘅早已出了空間,手持短刀,麵無表情地走向那些重傷未死的黑衣人。
刀光起落,乾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