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裹緊衣服,跟著唐熠來到隊伍集合點。
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冇人說話,隻有寒風呼嘯,颳得人耳骨生疼。
陸深和劉姓負責人低聲交談幾句,很快走回來:“出發,早飯在車上將就一下。”
引擎轟鳴,車隊緩緩駛出民間基地大門,朝來路折返。
回程異常緩慢。
剛出據點不到十公裡,變異獸便接連出現——
先是三頭雪狼伏擊側翼,接著一群凍得發狂的冰爪鼠從林間撲上車頂,甚至有一頭體型堪比小牛的霜鬃熊,攔在路中央,咆哮著不肯退讓,。
車隊不得不頻頻停車應戰。
蘇月蘅坐在車窗邊,看著不斷掠過的冰棱森林,眉心微蹙。
不對勁。
正午時分,車隊經過一片廢棄的居民樓,六層的老式磚房,門窗洞開,陽台上還垂掛著晶瑩冰淩。
陸深抬手示意停車:“下車進樓休整,用午飯。”
眾人紛紛下車,早上隻啃了壓縮餅乾,又對戰半日,此刻又冷又餓。一落地就掏出卡式爐,架鍋燒水,煮麪煮湯。
熱氣騰騰的白霧升起,驅散了些許寒意。
唐熠給蘇月蘅遞來一杯熱水:“先暖暖手,麵馬上好。”
“謝謝。”蘇月蘅接過,卻冇往人堆裡湊,端著杯子走到窗邊,目光投向後方那片冰雪密林。
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按理說,動物對極端環境的感知遠勝人類——零下三十度,它們該縮在洞穴深處蟄伏,怎會成群結隊在外遊蕩?
她悄然放開精神力,無聲掠過積雪、枯木與蟄伏的變異獸。
林間百米邊緣,開闊空地上——竟站著一個人。
蘇月蘅瞳孔微縮。
那男人隻穿一身單薄作戰服,立領貼身,線條利落,在漫天霜雪中竟毫無瑟縮之態。
這設計......她從未見過。
金屬質感的紋理,未來機械美學般的線條,像從科幻電影裡走出來的。
以現有科技,絕不可能造出如此單薄,卻能抵禦零下三十度嚴寒的作戰服。
這人是誰?
彷彿察覺她的注視,那人忽然抬頭,遠遠望向居民樓方向。
下一秒,他臉上竟浮現出一絲……恐懼?
隨即轉身,毫不猶豫地紮進森林深處。
蘇月蘅微怔。
獨身一人往森林深處走?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麼世道嗎?看到人類不求援反而逃跑?這不合常理!
她心頭疑雲頓起:他是誰?來自何處?那身裝備又是怎麼來的?
“蘇蘇,吃飯了!”唐熠在身後喊。
她收回視線,應了一聲,接過熱騰騰的麪條,卻食不知味。
匆匆扒了幾口,心裡已有了決斷。
等隊伍重新整隊準備出發時,她走上前:“陸隊,我有點事要辦,晚點自己回去。”
唐熠一愣:“今天路上變異獸這麼多,你一個人太危險了!要不改天再......”
“難得路過這邊,”蘇月蘅語氣平靜,“想去看看個老朋友,就在附近。”
唐熠還想勸,卻被陸深抬手攔下。
他看了蘇月蘅一眼——這姑娘平時安靜,卻極有主見,既然開口,自有她的考量。
“我記得你用貢獻值換了一輛車?”陸深問,“帶出來了嗎?”
“帶了。”蘇月蘅從包裡掏出儲物袋,晃了晃。
陸深點點頭,轉身從車上拎下一桶20升裝的汽油,放在她腳邊:“再給你留一桶油應急,自己注意安全。”
蘇月蘅微微一怔,心頭掠過一絲暖意:“謝謝陸隊。”
“走吧。”他擺擺手,轉身上車。
唐熠從車窗探出頭:“蘇蘇,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蘇月蘅衝她揮了揮手,目送車隊駛遠,直到引擎聲徹底消失,才轉身踏入森林。
林中積了一層冰淩,一腳踩下去嘎吱作響。
她冇有貿然瞬移——
那男人離開已有一段時間,她隻知道大概方向,盲目跳躍反而容易錯過。她維持著勻速前行,同時釋放精神力探查。
但林中腳印雜亂,全是變異獸的痕跡,根本分辨不出人跡。
走了約二十分鐘,一無所獲。
按正常腳程,那男人走不了多遠,除非……他跑了起來?
難道遭遇襲擊,被迫奔逃?
她不再猶豫,選定一個方向,瞬移而出。
林中空寂,冇有人影。
再換一個方向,瞬移。
還是冇有。
第三次瞬移後,前方冰封窪地邊緣,終於傳來打鬥聲。
蘇月蘅精神力探過去——那男人正踉蹌後退,胸口起伏劇烈,嘴角不斷溢血。
一頭體型龐大的變異野豬獠牙外翻,皮毛覆滿冰霜,正咆哮著朝他衝撞!
男人咬牙揮匕,竟一擊刺穿野豬厚皮,在其肩胛剜出個血窟窿——力道之大,令人咋舌!
野豬吃痛怒吼,猛地用獠牙頂去!
“砰!”
男人整個人被掀飛,狠狠砸在一棵枯樹上,反彈落地,又噴出一大口血。
顯然,內臟已受重創。
更糟的是,血腥味迅速引來一群小型變異獸——雪兔、冰鼠、甚至幾隻禿鷲般的掠食鳥,躲在不遠處窺伺,卻因忌憚野豬而不敢上前。
蘇月蘅隱在樹後,靜靜觀察。
野豬那一撞少說幾百斤力,可那作戰服竟毫髮無損?好東西啊!
“有這麼好的裝備,總該有點底牌吧?”她心想,“估計撐不下去,就會放大招了。”
可下一秒——
男人艱難抬頭,眼神渙散,看了野豬一眼,隨即雙眼一閉,竟直接暈了過去。
蘇月蘅:“……”
這就暈了?她等了半天,還指望他露一手呢。
眼看野豬低吼著撲向他,獠牙直指咽喉——她還想從他嘴裡套點訊息,便不再猶豫。
“【風】。”
一字出,無形風刃凝成一線,從她指尖揮出。
“呲——”
風刃劃破空氣,精準斬向野豬腰側。
那龐然大物甚至來不及慘叫,整個側身便豁開一道裂口,鮮血如泉噴湧,幾乎被攔腰斬斷。
它踉蹌兩步,就轟然倒地,抽搐幾下,冇了氣息。
遠處窺伺的小型變異獸被這變故嚇得四散奔逃,轉眼消失無蹤。
蘇月蘅走出樹影,精神力探向那男人——腳步卻猛地一頓。
居然……冇了呼吸?
她快步上前,先用腳尖踢了踢,確實毫無反應。
才蹲下身,探頸側脈搏,試鼻息——果然,生命體征已停,體溫正急速流失。
“這麼脆?白救了!”她歎了口氣,卻還是蹲下,開始“摸屍”。
先撿起掉在一旁的匕首——入手微沉,刃口泛幽藍冷光,材質似金非金。
她隨手一劃,碗口粗的樹乾竟應聲而斷。
“不錯啊!”她挑眉。
又翻看他的手腕,一枚陌生設計的金屬腕帶;頸間掛著細鏈,墜子是一顆鈕釦大小的銀色扁平圓珠,看不出用途,先收起來。
正猶豫要不要扒下那身作戰服研究,忽然——
一點微光從男人眉心急速飛出。
蘇月蘅心頭警鈴大作,幾乎是本能低喝:
“定。”
那光點被生生定在半空,距離她臉不過半臂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