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流淌進房間，在玉佩表麵暈開一層清輝。林清羽指尖觸到微涼的玉質，那“道”字的刻痕在月色下彷彿有了生命，淺淺地呼吸著。
她將玉佩收好，起身走到窗邊。遠處城市燈火如星海，而這片住宅區卻安靜得能聽見風過樹葉的窸窣聲。這個世界的夜晚，沒有青丘的靈氣流轉，沒有同門修煉時引動的天地共鳴，卻有一種獨特的、屬於“凡人”的安穩韻律。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江舟發來的新訊息：“週三晚上八點，我固定直播。”
林清羽挑眉，指尖輕點螢幕回複：“好呀，我一定準時來當你的頭號觀眾～”
傳送鍵按下後，她看著對話方塊頂端的“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幾下，最終隻等來一個簡單的“嗯”。
可林清羽知道，這已經是個很好的開始。在青丘修煉時她就明白，越是純粹強大的存在，心防往往越厚重，可一旦被叩開一絲縫隙，那道光就會自然而然地透進去。
係統007號的聲音在腦海中蹦出來：【宿主宿主！他主動報行程誒！這放在江舟身上，四捨五入就是約會邀請！】
“你想多了。”林清羽失笑，轉身走向浴室，“他隻是在陳述事實。不過……”
鏡子裏映出一張清麗的臉，眼眸在燈光下流轉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靈動。她掬起一捧水，看著水從指縫間滑落。
“不過什麽？”係統好奇追問。
“不過這位‘大神’，似乎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麽難以接近。”林清羽擦幹手，語氣裏帶著一絲玩味，“他同意加好友的速度，快得不像是會隨便加路人的人。而且……”
而且什麽，她沒有說下去。
在青丘千年，她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存在。江舟身上有種奇特的“純粹”——不是未經世事的單純，而是將所有雜念摒棄後，對某件事物近乎偏執的專注。這種人最難動搖，可一旦找到正確的頻率，他們的共鳴也會最強烈。
躺回床上時，林清羽點開江舟的直播主頁。主頁背景是簡潔的深藍色，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隻有一行小字：“隻打遊戲，不閑聊。”
往下翻，是他過往的直播回放。每一場的標題都簡單到近乎敷衍：“排位”、“衝分”、“練英雄”。最新的一場，標題卻是“帶人”。
林清羽點開那個視訊。彈幕密密麻麻地飄過——
“驚了！舟神居然帶路人？”
“這妹子是誰？聲音好好聽！”
“舟神今天好有耐心，我哭死”
“這配合，說不是小號我不信”
視訊裏，江舟的聲音依舊清冷，可每當林清羽操作失誤時，他總會及時給出提醒。在她完成一次關鍵操作後，他甚至輕輕“嗯”了一聲，算是肯定。
林清羽關掉視訊，閉上眼睛。
玉佩在枕邊散發著溫潤的涼意，像是青丘的月光跨越時空而來，輕輕覆在她的眼瞼上。
“15%的好感度……”她輕聲呢喃，“足夠開始下一步了。”
係統立刻來了精神：【宿主有計劃了？】
“循序漸進。”林清羽翻了個身，聲音裏帶著睏意，“先成為他遊戲裏的固定隊友，再慢慢滲進他的生活。這位大神看著高冷，可你看他直播間的老觀眾都知道——他其實很念舊。”
【所以宿主要成為那個‘舊’？】
“不。”林清羽在陷入睡眠前，輕輕笑了，“我要成為那個，他捨不得變成‘舊’的人。”
夜色漸深。城市的另一頭，江舟關掉電腦，走到窗前。
手機螢幕還亮著，停留在和“清羽微微涼”的聊天界麵。那個俏皮的顏表情在簡潔的對話方塊裏格外醒目。
他看了幾秒，熄屏，將手機放回桌上。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他骨節分明的手上。他攤開手掌，看著月光在掌心聚成一小片銀白。
今天這場遊戲，其實很尋常。他帶過的人不少，有粉絲，有朋友，偶爾也有撞車到的路人。
可沒有一個人，像“清羽”這樣——
菜得理直氣壯，誇人時又真誠得讓人無法拒絕。明明操作生澀，卻在關鍵時刻總能跟上他的節奏，像是……本能地知道該怎麽做。
江舟收回手，月光從指縫間漏走。
他想起遊戲結束時，女孩長長舒氣的聲音，軟糯中帶著如釋重負的笑意。還有那句“江舟”，念得又輕又軟，像一片羽毛，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心上某個空曠了許久的地方。
週三，他在心裏默唸了一遍這個日期。
然後轉身，關燈。房間陷入黑暗，隻有手機充電指示燈在床頭亮著一點幽微的紅。
像某種等待被點燃的火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