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相信了。
不過大多數人不相信。
畢竟，當初直播關閉後，大腦一瞬間的清醒，那種感覺印象深刻，騙不了人。
網路上吵的沸沸揚揚，但是現實中，人們還需要生活。
好在，現在放假了，鍾全跟望恆都不用上學。
望恆乾脆就在家裏陪他玩。
鍾全年紀大了點後，望恆也就琢磨出他的性子了。
膽子不算小，不過還是有點討好型人格。
問題不大，也不需要太過矯正，讓他學著分辨人就可以。
直播結束的第二天，鍾睇回家了，聽說是休假。
望恆好奇的看著她。
原本這個時間點，這位母親應該已經懷孕了才對。
鍾睇的小腹沒有凸起，很顯然，她並未懷孕。
望恆也就直接問了：“你還想要生孩子麼？”他記得之前鍾睇說了想要很多的孩子。
鍾睇愣了一下，摸了摸肚子：“不需要了，有你們倆就夠了，生太多我也沒有那麼多精力養，而且這個世道也不怎麼適合多子多福……”
這些年她在聯盟裡從最底層乾起，一邊上學一邊工作，思想與體質都有了質的飛躍。
望恆點頭。
好吧，看樣子不會有新的弟弟妹妹了。
沒有出生，倒也不是壞事兒，至少不用活著受罪了。
鍾睇帶回來了禮物，在家陪兩個孩子，順便陪著老公過了幾天，就又忙忙碌碌的走了。
吳父看著緊閉的大門，低聲說道：“你們媽好忙啊。”
望恆：“她陞官了，你怎麼不去上班？”
吳父語氣淡淡的，帶著疲憊：“請假了，不想去，累。”
他妻子為什麼有這麼多的精力？
他這些日子腦子裏全是那個直播的事情，天天晚上思考，搞得白天也沒什麼精神。
望恆哦了一聲。
躺平的父親，與奮進的母親。
他們開心就行。
時間來到四年後。
當年轟動世界的驚悚頻道再也沒有出現過，似乎已經徹底消失，蘇家添油加醋都混淆視聽，終於艱難的把這件事變成了一個帶著靈異氣氛的都市傳說。
比起普通人的覺醒，蘇家人的覺醒要更加崩潰點兒。
因為他們的生活質量因此下降了。
他們眼裏，整個世界突然就開始針對他們。
向來順風順水的天之驕子們從來不會在事業上受到挫折，但是自從四年前的那一場事故後，他們走的所有路都長上了荊棘。
跟他們合作的人突然毫無徵兆的開始後悔，撤回好友申請與交易申請。
跟他們交朋友，想當情人下屬的人看似沒有影響，實則確實沒有影響。
最明顯的就是，法律開始運轉了。
他們猝不及防的被抓去警察局，對方拉出來一長串念都念不完的罪名。
之後蘇家急忙找替罪羊，還很不捨得的退出幾個養子養女跟旁支的人，勉強混了過去，大家都安分了許多。
老老實實的過了好幾年，產業縮水了幾成。
既然這麼多年沒有出現了，那……在冒個頭試試看？
蘇家把目光投到了最小的蘇戊身上。
蘇戊沒有治好臉上的傷口，乾脆不治療了，他跟方顏結了婚，滿足了自己的佔有欲後，蘇戊洗了把臉，出道了。
結果令他驚訝的是，粉絲們不買賬了。
她們說他醜，建議回家治治傷口，別出來嚇人，會嚇到一起錄節目的哥哥姐姐們。
蘇戊紅溫了，直接開始跟網友對線，引發了一場大型的網路戰爭。
最後蘇戊輸了。
他跟他的真愛們罵不過那麼多專業的粉絲。
蘇戊氣的發瘋，連正在錄製的節目都不想參加了。
導演組好聲好氣的請求他不要鬧事兒，畢竟這是直播，名單跟劇本都確定好了，實在不好改。
蘇戊冷著臉去了後台，餘光卻看見了一個人。
看上去年紀不算大，也就十幾歲，坐在沙發上跟幾個人聊天，幾個人似乎挺開心的，都在笑。
“那個小的是誰？新來的？”蘇戊問道。
導演回頭看了一眼：“啊，那個是吳望恆同學，我們這個節目是密室逃脫型別，請來了幾個高校的素人嘉賓。”
蘇戊盯著沙發上的人。
目光過於明顯，望恆回過頭。
“你在看什麼？”
蘇戊越看越覺得這個人，不對，這好幾個人都很熟悉。
這不耽誤他反駁：“你管我，我就看。”
萬鯨：“同學，你牙齒上有菜葉子。”
蘇戊：……
蘇戊去衛生間照鏡子去了。
萬鯨跟林夏兩個人一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就忍不住嘴角上揚。
“準備好了嗎？”望恆問道。
兩個人：“嗯嗯。”
啪嗒一聲。
天又黑了。
【叮！】
【家人們～有沒有想念我呀～驚悚頻道又又開始啦！】
稚嫩的，空靈的聲音再次憑空響起。
瑤瑤：嘻嘻，大家恢復好了吧～
氣運，恐懼，還有信仰能量，都是他們的啦！
可以接著割韭菜了！耶！
此刻，後台陷入一片混亂。
“燈滅了嗎？”有人問道。
“咱們這兒，就算燈真滅了也不至於黑成這樣。”一個攝影師把自己的攝像機調整為夜視模式。
她想了想，乾脆開始拍攝起來。
萬一活著出去了，這些記錄還是很有用的。
唉？她為什麼要說活著出去？
沉默了幾分鐘，光線終於緩緩的出現，亮起。
眾人睜開眼睛，發現麵前的早就不是節目的後台，而是一片未知的地方。
“額……我們，要荒野求生嗎？”一個年紀比較小的藝人揉了揉眼睛，茫然的開口。
林夏推了推眼鏡，笑道：“可能吧。”
藝人低頭看了看土地，又抬頭看向周圍的臨時隊友。
默默的來到林夏旁邊喊了聲姐姐。
林夏：“？”
幹嘛？
女孩神情可憐：“我不會求生，也不會密室逃脫，按照劇本演戲可以，自己來我不行，姐姐幫幫我～”嗚嗚嗚這裏好恐怖。
人看上去也沒幾個靠譜的。
我為什麼要來這個節目！
……
望恆打量眼前的景象。
灰白色的天空，枯黃的土地，以及一大片張牙舞爪的樹木。
這樹些樹木參差不齊，分部也是亂七八糟，東一塊西一塊，有的高達十幾米，有的不到一米，樹榦上長著一張惡魔般的人臉，空洞洞的望著人看。
嗯……這個景象實在有點眼熟。
這裏有狼堡嗎？
哦，這個世界沒有這個動畫片。
望恆心裏嘀咕，也不再多想，反正這隻是一場旅遊而已。
他走到林夏身邊，抱著胳膊，看著眼前鬼哭狼嚎的人們。
這一次是範圍內隨機拉人。
總共十名參與者。
蘇戊，望恆三人，剩下一名攝影師，一個導演，一個化妝師，還有幾個明星。
挺熱鬧的。
導演站在原地，獃滯了幾秒。
“靠，早知道不接這個活兒了。”他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導演顯然還記得當初的池水空間。
雖然這一次沒有聽見播報聲，但是場景是相同的，突然黑暗，然後突然出現，一群人換了個地方進入奇怪的空間，然後被直播。
在他看來，進入這裏的人就活不下去。
他臉上的的頹廢感太明顯了，於是，萬鯨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想開點兒，至少這一次我們人多啊。”
導演眼睛亮了一下：“人多力量大？”
萬鯨神色鎮定：“人多，黃泉路上不孤單！”
導演：………
有病。
導演左看右看，發現在場能靠得住的就三個特邀素人。
蘇戊不用說了，除了流量啥也沒有。
兩個明星，算了吧，他們倆保護好自己都玄乎。
幾個攝影師化妝師倒是看上去能活，隻不過，都是普通人，還不如跟著這群高材生。
唉，感覺更絕望了。
攝影師兢兢業業的移動鏡頭，照向了導演。
哎呀，這表情不比演員有感染力？！她內心不斷誇讚。
望恆看她滿臉笑容，走上前湊熱鬧。
攝影師瞧見他來了，還舉低了點兒，半蹲著，兩個人一塊兒現場攝影。
望恆：“你心態真好。”
攝影師：“嘿嘿，我也覺得，你說我把現場拍下來了，這記錄的版權能歸我嗎？”
望恆：“應該能，外麵的直播間肯定會有錄屏，加上你這一份不多。”
攝影師：“好。”
係統空間裏無聊的七月：“唉？宿主，你終於有見到同頻的人了，這一次好像還挺多。”
真稀奇，前兩年還是群人機。
望恆：“我也覺得。”
攝像頭內，萬鯨跟導演兩個有一搭沒一搭的討論，導演說他的人生，萬鯨在不遠處評價，然後還來一句你脾氣真差。
導演：“我脾氣差？”
萬鯨從口袋裏掏出鏡子，懟到他麵前：“你看你的臉色，誰不覺得凶？”
導演無話可說。
不遠處，蘇戊渾身發抖，死死抓住一個女子不放手，那女子在安慰他。
蘇戊的旁邊坐著兩個人。
更準確來說，是摔了倆人，現在在土地上坐著，此刻也沒有管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會不會髒了。
傳送前，這位化妝師原本正在給明星補妝來著，她盯著自己手裏的眉筆，對麵那個男明星還茫然的坐在地上，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化妝師：“還畫嗎？還能畫其實……”
男明星：……“啊？”
“你這麼敬業的嗎？”他一臉敬佩。
化妝師實誠的搖頭：“也不是，主要還是因為，你長的真的蠻好看的，我就喜歡化你這種臉，畫完了特別自豪，對了你現在的眉毛一個深一個淺，真不化一下？”
男明星被這話說的懵了，記憶裡，這似乎還是第一次有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這種話，好新奇。
“……那還是化一下吧，畢竟也是直播，謝謝你。”他小聲的說道，隨後盤坐在地，方便化妝師動手。
一群人在原地站了半天，聊了半天，愣是沒有一個人願意先走第一步。
化妝師女子滿意的把作品完成，順手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充滿了鬆弛感。
那男明星看她拍照，還下意識比了個耶。
不遠處，望恆已經把攝影機奪過來了。
痛失所愛的攝影師眼巴巴在旁邊盯著看。
“你小心一點兒，看看路，哇快轉個身去照那個那個……嘿嘿嘿有大新聞……”攝影師發出意味不明的壞笑。
望恆把鏡頭對準了蘇戊。
蘇戊旁邊似乎是個女演員，兩個人正在拉拉扯扯。
望恆略帶疑惑：“那是誰啊？你認識嗎？”
攝影師興奮：“認識認識，那個女的是導演的大姨的同學的親生女兒。來這裏攀高枝的，本來是打算找那個姓嚴的，就是那個影帝！唉影帝是什麼玩意來著？算了也不重要，反正現在的情況你懂的～”
望恆抬頭對上她的眼神，倆人都笑了。
確認過眼神，是愛八卦的人。
望恆滿意。
望恆喜歡這次的團隊。
有人作死，有人八卦，有人製作八卦，有人看熱鬧，有人人淡如菊。
好玩。
林夏臉上的禮貌笑容都沒了，她把自己手裏已經吃完的餅乾袋子裝入口袋，一臉疑惑的看著眾人，問道：“我們是來郊遊的嗎？”
旁邊的女明星沉默不語。
她看著自己手裏的餅乾袋子，也若無其事的收起來。
然後發現自己穿著連衣裙，沒有兜收不起來，於是把袋子攥在手心。
她看上去有點心虛。
怎麼啦，她肚子餓了，想吃東西，沒毛病！
不過為什麼這位林夏姐兜裡有壓縮餅乾啊……
聽見這話，化妝師搖搖頭，回答道：“沒有，我隻是沒招了，無所謂。”
這麼多人呢，反正第一個死的肯定不是她。
先看看，要是真的死了一個，就先看看那人怎麼死的，再考慮要不要自盡。她默默在心裏補充。
萬鯨抬頭看著天空，說道：“你們覺不覺得那片雲有點烏？”
灰白的天空裏聚集起了一片又一片烏黑的雲。
“我認為半個小時後有雨！”萬鯨莊嚴宣佈。
眾人稀稀拉拉的聚集起來，然後默契的全部看向了導演。
“導演，我們怎麼辦？”
導演：？？？
問我幹什麼？問她們！
導演後退一步把林夏顯示在眾人眼前，他笑容尊敬的介紹：
“這位是我們京北大學的林夏博士！我都聽她的！………博士你看看咱們現在怎麼辦？”導演求知若渴的看著林夏。
突然被萬眾矚目的林夏：……？
天哪，她真的覺得這些人是來郊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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