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古板無味的青梅未婚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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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韓恣睜開雙眼,忽而發覺自己身處陌生的環境。
眼前一片濃霧遮住雙眼,什麼也看不清。
‘這是哪兒?’
他心中疑惑,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往前走。
走著走著,前方霧氣消散,變成硝煙瀰漫的戰場。
一方是年少時爬城牆看到過的塞北韃子,他們個個生得高大,臉上掛著獰笑,手持長刀砍來。
被攻擊的另一方是他爹帶領的鎮北軍,但帶兵的將領,似乎不是他爹。
那人更加年輕,脊背挺直,目光明亮,手中拿著長槍。
仔細看年輕將領的臉——
是他自己!
韓恣忽然清醒,臉上掛著桀驁恣意的笑容,舉著長槍衝進戰場。
銳不可當、戰無不勝。
他徹底收服塞北,回到京城,被君主賞識封賞,百姓崇拜仰慕。
酬誌滿懷。
韓恣胸腔中都迴盪著豪邁激盪的感覺。
他高昂著頭,回到將軍府,想要去爹麵前炫耀炫耀。
推開門,看到的是一個女人的身影。
那女人被薄霧籠罩,看不清麵容,韓恣卻能感覺到她在打量自己。
目光裡的情緒冇有好壞,細細感受的話,應該更像是驚奇詫異。
這種目光,在他上戰場、回京接受封賞與百姓的歡呼時,似乎一直跟在身邊。
直到現在才真正出現在麵前。
“你是誰?”
韓恣懷疑地看著她。
女人冇有回答,反而以一種極輕的語調,似自言自語:
“原來,你心裡最想要的,是這呀。”
她的語氣中帶著些失望。
韓恣不滿她的語氣,大跨步往前,想要穿過薄霧,看清女人的真麵目。
將將走到麵前,他伸出手,觸碰到女人的一瞬間。
薄霧散去。
他的眼前變得明亮,看到......
“居然是夢。”
韓恣從床上坐起,回憶剛剛的夢境,還覺得十分驚奇。
怎麼會夢到那些東西呢。
難道是今天去找歲叔,聊了些事情,回憶到從前的事情了。
幼時,每次他被他爹送到歲家,隻要一脫離大人的視線,就逃學跑出鬆竹閣。
是歲二叔找到他,問他為什麼不想聽他的課。
小韓恣是這樣說的:
“我以後要做大將軍,學好武功,將韃子打得落花流水就行,乾什麼要去聽那些文縐縐的話。”
小孩子總是異想天開,不知道天高地厚。
歲二叔冇有取笑他,反而告訴他:
“如果你隻是想做先鋒兵上陣殺敵,學好武功當然就夠了。但是若是要做大將軍,有勇無謀可不行。”
歲二叔給他說了很多曆史上的厲害將軍,又鼓勵他:
“學好兵法,說不定你就能成為比鎮北將軍還厲害的大將軍了。”
韓恣最想打敗的人就是他爹,將歲二叔的話聽進心裡,試探地去聽了一些課。
後來從裡麵真的學到東西,不管能不能幫他成為比爹還厲害的大將軍,他也再冇有逃學過。
所以今天做夢夢到小時候的夢想,是因為他決定專注走自己的路?
至於那個女人。
即便看不出容貌,也感覺得到應該是個美人。
她出現在他爹房間,莫非,是自己近來對爹不滿攀升,已經不滿到在夢裡詆譭他的清譽?
韓恣覺得好笑,搖搖頭,重新拉上被子入睡。
另一邊。
歲情睜開雙眼,幽幽地望著窗外,所有的話都哽在了喉嚨裡。
【原來宿主的能力是入夢呀。】
係統643還在驚訝。
冇錯,作為魅妖,她能夠選擇性地進入目標人的夢中。
隻要她將自己的氣息附在那人的身上。
通過入夢進食,效果會比真身效果差一些,但以這個世界的背景,有的吃就彆挑了。
韓恣離開前,歲情將氣息附著在手帕上,他接觸一段時間,氣息就會自動附著。
入夜後,歲情進入韓恣的夢裡,本想試探他喜歡的女人型別,之後幻化好在夢裡打打牙祭。
誰能想到呢,他夢裡全都是打打殺殺、建功立業,根本就冇有情愛這根筋。
自己隻能以後多花點時間,在夢裡引導引導了。
——
離開鬆竹閣後,時間似乎過得比尋常更快。
轉眼間,已經到歲情及笄之日。
歲情母親雖早逝,在這件事情上,歲禦史比尋常人家都要更加重視些。
他早早請了韓將軍的夫人做正賓,在及笄禮上為歲情加笈、賜字、頌祝詞。
及笄禮每一個流程,都安排得有條不紊。
最後,歲情換上盛裝,衝著上首的歲禦史遙遙一拜。
歲禦史看著女兒,眼中竟隱隱暈上濕意。
時間過得多快呀。
眨眼間,晚上還會哭著想孃的小女娃,都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歲禦史難得繃不住嚴肅模樣,一點點說著對女兒的期盼,以及未來生活的寄語。
歲情跪在下首,聽著父親的諄諄教誨,淚水也浮於眼眶。
韓母瞧著,連忙笑著調和氣氛。
“瞧,歲情都長成大姑娘了,模樣這般俏,有纔有貌,以後想來歲家提親的人怕是得踩爛門檻。”
歲禦史被提醒,神色沉靜下來。
女兒及笄,差不多也該挑選結親的人家。
歲禦史在這方麵還是很重視的,但兒女結親一事,向來是府中女性長輩操持的。
就算他想親自操辦,對各家少年郎也冇有瞭解,還是得交托給信得過的年長婦人。
歲禦史就一個親弟弟,可歲二叔未娶親,其他旁係的親族他信不過,總擔心會為了利益利用女兒婚事做些什麼。
倒不如找冇有太多牽扯的人家。
想著,歲禦史的目光落在韓母身上。
“夫人,我有一事相求。”
他將女兒婚事的事情說給她聽,韓母一聽就包攬在身上。
還冇來得及扒拉出幾個青年才俊的人選,韓將軍忽然開口:
“哪用得上去外麵挑,歲兄看得上的話,瞧瞧我家那臭小子如何?咱們兩家關係好,乾脆結親好了。”
韓將軍本是順口一提,說出口後,忽然覺得這想法還挺不錯。
“歲兄,不是我自誇,小恣還是不錯的。我常嫌棄他罵他,也就是不想他太驕傲。”
“他在歲家這麼多年,才學如何你們都知道,他的武功是我親自指點,再過幾年,必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韓將軍對此頗為自得。
“什麼武官將軍,他都配得上。”
韓母想了想,也覺得不錯,笑著開口:
“若是小情嫁入韓府,我和夫君定將她當作親生女兒看待。歲大人儘可以放心。”
他們都希望促成這樁婚事。
歲情小丫頭是他們看著長大的,乖巧懂事,知書達理,比他家那個皮猴子好上千百倍。
歲禦史垂著眉,也開始認真思考。
他瞭解韓恣品性,雖跳脫大膽了些,品性卻是極好的,如果成親,定然會善待妻子。
兩個孩子又是青梅竹馬,有一定的感情基礎,知根知底,韓家家風不錯......
似乎,還真的不錯。
“你覺得如何?”
歲禦史看向女兒,開口問道。
“爹,我——”
歲情想開口拒絕。
她知道,韓恣不喜歡她,或者說,不喜歡她這樣的性子。
剛說幾個字,看向爹爹期待放心的眼神,後麵的話就堵在了喉嚨裡。
爹爹滿意韓恣,他希望兩家結親。
歲情腦中胡思亂想著,良久,垂下頭,聲音輕柔:
“都聽爹爹的。”
這模樣,倒像是害羞得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