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的話,如果可以,他不想有人死。
可他爹已經表達過,不會放過妹妹。
“我想大家都好好的。”
餘珍心中覺得諷刺至極:“你想大家都好好的,怎麼個好好的?”
“讓白秋看著別人頂替她的身份,把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而她自己,成了陰溝裡的老鼠,見不得人。”
白夏嘴唇顫抖了一下,他能預想到最好的結果,也是妹妹退一步,放棄她原本的身份。
“我會補償她的,隻要她願意,我可以做任何事。”
餘珍挑眉:“那你殺了那個假貨怎麼樣?”
“原本屬於白秋的東西,得不到了,也不能讓別人繼續用。”
“那個假貨死了,不是還有孩子嗎?”
“錢家和白家的關係不會有什麼變動的。”
白夏手指微動,為什麼一個一個的,都想著殺人。
人命這東西,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輕飄飄了。
“有些人,活著才能利益最大化。”
“她死了,錢千林會再娶,會有別的孩子。”
“有後娘就有後爹這種事,並不少見。”
餘珍翻了一個白眼:“那你爹有跟你說過,他想弄死白秋嗎?”
白夏沉默以對,餘珍一臉瞭然。
“你怎麼不幫你妹妹說幾句好話,勸勸你爹放過她。”
白夏這次回答的很快:“我勸過的。”
餘珍冷笑一聲:“嗯,勸過,就是沒什麼用而已,我儘力了。”
“你的心好受了很多,告訴自己隻是無能為力,沒有別的辦法。”
白夏被說的無地自容,可他還是沒動,有些事情,能儘快說清楚就儘快說清楚。
“那你想怎麼樣?”
餘珍嘴角微微上揚:“我跟你提了建議,你不採納啊。”
“怎麼還要問我要怎麼樣?”
白夏:“我不會殺人。”
“不管是妹妹,還是那個……我都不會殺。”
餘珍不以為然,這人的底線非常靈活。
明知道他爹怎麼想的,不儘力阻止,就想著自己儘力了。
說不定哪天,他也會想著,我實在沒有辦法了,我別無選擇,然後想辦法送自己老妹歸天。
“那你說說你能做什麼?”
“如果條件可以,說不定我就考慮考慮,把白秋的藏身之地供出來。”
白夏實在不知道眼前這個人想要什麼,他能給出的條件,也就自己的婚姻,還是經過他爹同意的。
可自己之前提了,她不是沒正麵回答嗎?
至於錢財,白家之前給出去的東西,對方大概也不缺他手裏那邊銀子。
“你想要什麼?”
餘珍眨眨眼,她們兩個一直在這說廢話嗎?
惡劣的心思上頭,餘珍回了一句:“把你爹放倒,也不用讓他死了,讓他成天躺在床上就行。”
“你白家有的是伺候的人,你爹就是躺下了,也不會沒人照顧。”
“而這也符合你之前說,你不殺人。”
白夏眼睛裏全是不可置信,嘴巴微微張開。
躺在床上活著,那比死了能好多少。
如果是他自己,那還不如死了痛快。
“他是我爹,我做不到。”
餘珍笑了笑:“那你一點都不像你爹,畢竟你爹可以對女兒下手。”
“你說,他外麵還有沒有別的兒子。”
“你說在未來的某一天,你會不會也被替換掉?”
“嗯,可能你是兒子,會比較重要點。”
“到時候可能會直接讓外麵的兒子回來,而你嘛,如果做錯了什麼事,留了什麼把柄,還會有翻身的機會嗎?”
挑撥離間的話又不要錢,餘珍毫無心理負擔的說了。
嗯,就是要錢,根據她手裏的錢,她也能隨便說。
白夏還真想過這個問題,他知道的,也是他爹跟他說的。
若是有隱瞞,也不是不可能。
夏、秋,前麵那個春在錢家,至於後麵有沒有一個冬,怕是隻有他爹自己知道。
白夏不自覺摸了摸自己的臉,嫁到錢家那個,確實和妹妹長的很像,像到他都看不出是假的。
想到有一個人長的和自己很像,在某個角落裏長大,然後取代自己,白夏就覺得渾身惡寒。
“哪有那麼多機緣巧合,同父同母,都未必能長的很像。”
“餘姑娘,你不用嚇唬我。”
餘珍有點意外,挑撥離間這麼成功的嗎。
這話裡話外的意思,明顯就是聽進心裏去了。
“你也說了,同父同母都未必能長的很像,那就更不要說一模一樣了。”
“你覺得那張臉會是怎麼來的?”
“你覺得他們能製造出一張,會不會製造出第二張?”
“如果你哪天被替換了,然後又自請出門經商。”
“過個三年五載的回來,你覺得有誰會懷疑什麼?”
白夏臉色蒼白,額頭冷汗都出來了。
“你在嚇唬我,我從沒聽過有人能改變一個人的容貌。”
可是他心裏卻是另外一個答案,他信了,因為他覺得除了雙生,不還有人長的那麼像。
餘珍整個人都很悠閑,自在的很。
明天就要回白家了,不知道白夏回去之後,會給白家帶來什麼樣的變化。
“嚇唬不嚇唬的,你自己心裏有答案。”
“你拋棄別人的時候,小心自己也被拋棄。”
白夏沒出聲,過了一會餘珍便再次開口:“白公子若是沒有什麼想說的,不如回去。”
白夏深深看了一眼餘珍,最後起身離開。
第二天回程的時候,餘珍上了趙物的馬車。
趙物自然也看到白夏神思不屬的樣子,好奇的問道:“白兄昨天找你,你和他說了些什麼,怎麼今天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看著,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留下個會活動的屍體。”
“而且他都沒看你一眼,一眼都沒有。”
餘珍回想白夏的樣子,真是針不紮到自己不知道疼。
他也就想想,人就成了這樣。
怎麼不想想他妹妹,他妹妹可是已經經歷過。
昨天就算和自己坦白了,也沒問過白秋過得好不好,人怎麼樣之類的。
“能說什麼,當然是告訴他,他妹妹被人替換了唄。”
“好妹妹被換了也不知道,或許正愧疚著呢。”
趙物神情變了變,沒了八卦的味道。
“難怪沒心情看你,換了我,我也沒心情。”
“你還真是,不知道說你什麼好。”
餘珍挑眉:“說我什麼?我怎麼了嗎?”
趙物看著餘珍:“難道你不是因為不想被白兄糾纏,才選擇說出這事的。”
餘珍手有點癢,然後又勸自己,算了,她自己本來就是一個騙子,在趙物跟前胡說八道。
“你覺得是就是吧。”
說完就眼睛一閉,拒絕交流。
趙物被這態度弄的不上不下,不是,你不贊成你倒是反駁啊。
嘴巴張張合合,最後沒說話。
他怕再說出什麼不好聽的,餘珍會更生氣。
這是他的經驗之談,從他妹妹身上得來的經驗。
到了白家,趙物又特意看了一眼白夏。
這會臉色好看了一些,雖然周身陰鬱,可沒之前那麼嚇人了。
好歹一塊出門的,不能回來,人白兄就出毛病了,他會很尷尬的。
餘珍回了自己屋,然後門一關,就偷偷從窗戶溜出去了。
白夏看著不是那種特別能忍的人,如今回來,說不定有好戲看,她不太想錯過。
靠近白父的書房,果然裏麵就白家父子兩個人。
“爹,妹妹可以換一個名字回到白家。”
“就說剛出生的時候,身體不好,有道士上門說留在家裏養不大,就送出去養。”
“如今身體養好了,所以就接回來了。”
“反正妹妹和那個外室女長的一模一樣,就說她們倆是雙生姐妹好了。”
“隻要她們兩個站在一起,沒人會不信的。”
“名字就叫白冬好了,排序就就在那個外室女的後麵。”
白父一臉不可置信,怎麼出去一趟,還反過來勸自己了。
“這怎麼能行?”
“不是,你娘生了幾個,她能不知道?”
“你要怎麼和你娘解釋?”
白夏目光死死的盯著自己父親,一字一句道:“那就告訴娘真相,我相信娘會站在我這邊的。”
白父隻覺得頭痛:“是不是那個叫餘珍的丫鬟跟你說了什麼,她不能信?”
白夏移開目光:“可是,妹妹能回來,這不好嗎?”
“一家人團團圓圓的,爹應該高興啊。”
白父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應答,被關在地下室那麼久,後麵自己安排的人也動手了,他不信自己女兒會對自己毫無怨言。
她執意要回來,除了來找自己和淑節報仇,他想不到別的。
“你娘接受不了的,你要毀掉這個家嗎?”
白夏的目光再次落回父親的臉上:“娘那裏,我會說,她會接受的。”
餘珍回想原主上輩子的事,白夫人確實接受了,最後也拋棄了自己女兒。
或許就是在女兒和兒子之間,選擇了兒子。
白父一臉複雜,猶豫後問道:“你見到你妹妹了嗎?”
白夏搖頭:“沒有。”
白父嘆了一口氣,悠悠道:“你妹妹現在的臉,跟從前有很大區別。”
“她們會像,但是不到雙生那種地步,別人未必會信你的說辭。”
“到時候,你妹妹會被猜測是一個外室女,你娘怎麼接受?”
“最好的辦法,就是你妹妹別再回來了。”
“瞞著你娘,纔是對她最好的。”
白夏渾身跟掉進冰窟窿一樣,冷的不行。
骨頭縫是冷的,心也是冷的。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無悲無喜:“妹妹的臉為什麼會變?”
白父沒再隱瞞,或者說,沒有隱瞞的必要。
他兒子都已經知道自己想殺了白秋,現在知道他曾經想給白秋一條活路,說不定還能覺得他沒那麼狠。
“你姐姐的臉,原本是和白秋有幾分相像。”
“後來變得一模一樣,靠的是葯還有手法。”
“為了不必要的麻煩,你妹妹的臉就不能再留了。”
“所以,在地下室的那段時間,你妹妹也吃了混合藥物的飯。”
白夏現在腦子裏就一個想法,他要告訴他娘。
如果哪天他被換了,他娘就能發現。
可是很快,他又想到一個問題。
在白家,做主的是父親。
他娘知道了,就算再怎麼鬧,也敵不過父親。
他娘又怎麼來救他?
耳邊突然想起餘珍的話,如果他爹癱瘓了,是不是一切都不用擔心了。
白家就會是他當家做主,如果再有意外,娘能做的也會更多。
對了,妹妹也接回來,當遠房親戚投奔。
“我再想想,爹,你讓我再想想。”
“我離家好幾天,我想去見見我娘。”
白父看到兒子眼底的狠,隻是他以為那是對白秋的,所以沒多在意。
既然他自己快下定決心了,他也沒必要逼的那麼緊。
“去吧,你娘這些天確實很擔心你。”
“之前還讓我跟你好好談談,開解你之類的。”
白夏離開父親的書房,第一時間去找母親。
真的看到母親的那一刻,白夏的心回暖了。
這個家,隻有母親還是原來的樣子。
他要把一切都告訴母親嗎?
到了那個時候,母親又會變成什麼樣子。
白夫人發現自己兒子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己,直愣愣的,看著有些傻氣。
嘴角微微上揚,出聲道:“想什麼呢?”
“來了也不出聲,靜悄悄的站著,以前出去玩幾天,也沒見你這樣。”
白夏看著母親溫婉的笑容,四周的花木都隻是她的陪襯,顯得那麼美好。
垂下眼,掩蓋眼底的情緒。
抬步靠近,然後直接坐了下來。
“突然覺得過去了好久,好像很久沒見到娘一樣,有些想你。”
白夫人眼底的笑更盛:“行了,上次的事娘沒有放在心上。”
“不過是一段時間不出門而已,你娘不至於為了這個跟你生氣。”
白夏也想起之前的事來,現在聽母親提起,還真有點恍如隔世。
也知道了什麼叫此一時彼一時,世事難料。
“娘,你最重要的是什麼?”
白夫人看兒子一副要跟自己談心,雖然有點意外,可也不會拒絕。
兒子大了,說不上疏遠,總歸是有些不一樣了。
“對娘來說,一家人好好的,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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