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烈說晚上的家宴給母女倆接風洗塵,蘇氏也說要好好準備當作給倆人的賠禮,劉桂香和林觀復倒是渾不在意,倆人到了東側正院,偏遠還需要按照林觀復的喜好去佈置,她暫時還是跟著劉桂香住。
東側正院哪怕沒有人入住也被收拾得雅緻又乾淨,雕花的床、柔軟的錦被、隨處可見的瓷器,都透露著和之前生活截然不同的華貴。
劉桂香撫摸著光滑的床沿,意識到他們和之前真的不同了。
林觀復坐下來喝水,旁邊的靈鵲和妙蝶正在招呼院子裏的人收拾和認人,她語氣平淡:“娘,坐下來歇會吧,這院子裏的東西又不會長腿跑了。”
劉桂香嘆了口氣,“就是感覺和做夢一樣,不,做夢都不敢這麼做。”
沒一會兒,靈鵲就過來請示林觀復帶回來的木箱子如何處置。
林觀復總算是想起來她那祖父祖母的牌位還沒透氣呢,“叫人抬過來時小心點。”
有了之前林觀復的大展威風,不用吩咐下人也不敢衝著她的東西撒氣,畢竟可是連蘇夫人都鎩羽而歸。
林觀復當著靈鵲一眾下人的麵,直接開啟木箱子,從裏麵掏出來兩個用粗布包裹著的牌位。
“……”
靈鵲眼睛瞪大,旁人也沒好到哪裏去。
天爺啊,這是誰的牌位?
林觀復:“準備個供奉的屋子,這可是我祖父和祖母的牌位。我爹在外征戰,為國效忠,連最後一麵都沒盡到,我那祖父祖母一輩子都沒享過什麼福,現在總算是苦盡甘來。”
“啊,哦,嗯。”靈鵲小心翼翼地接過,真和上供一樣虔誠,話都快不會說了。
劉桂香看不過去:“靈鵲,你不用這麼小心。”
靈鵲實在是沒辦法不小心。
她趕緊去找地方供奉這兩尊大佛。
林觀復和劉桂香洗漱後休息了好一會兒,倆人都不是換了床就睡不著的人,滑溜溜的錦被,睡得比過去任何一次都要香。
有丫鬟來請她們去前廳赴宴,說是將軍特意吩咐的接風宴已經準備好。
林觀復和劉桂香都簡單換了身衣裳,跟著丫鬟往前廳走。
前廳燈火通明,八仙桌上擺滿了珍饈佳肴,林烈已經坐在主位上,蘇氏也已落座。
她又換了一身相對溫婉的衣裳,妝容依舊精緻,身邊坐著一雙兒女,正是她為林烈所生的一雙兒女。
女兒林文瑤九歲,兒子林文軒七歲,倆人都是在富貴窩裏長大的精緻,見到倆人不能像蘇氏那般自然的掩藏,眼神落在倆人身上,難免有些挑剔和打量。
“桂香,觀復,快過來坐。”林烈招呼倆人。
劉桂香和林觀復大大方方地坐在他的右手邊。
林烈看著桌上的菜:“休息得好嗎?一路上過來辛苦了,今天晚上就是家宴,不用講究那麼多,嘗嘗這些菜,都是府裡大廚做的,看看合不合胃口。”
說話間,已經拿起公筷給劉桂香夾了塊漂亮的紅燒肉:“我記得你以前可愛吃這個,隻不過那會兒家裏沒錢,難得吃上一次。”
劉桂香愣了一下,心裏莫名的酸澀,“愛吃的。”
林文瑤和林文軒年紀小做不到喜怒不形於色,看著平日裏威嚴、不苟言笑的爹對新回來的母女倆如此和顏悅色,臉上難免帶上些不忿。
蘇氏倒是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容,端起酒杯:“姐姐,觀復,今日是你們的接風宴,我敬姐姐一杯,往後將軍府都是一家人,互相照顧。”
劉桂香端起酒杯,“客氣了。”
她對和蘇氏打交道還是覺得很尷尬。
林觀復完全沒把這種古怪的氣氛放在眼裏,一個勁的吃吃吃。
林烈偶爾問起鄉下的情況,劉桂香一一作答,語氣還算平靜,蘇氏也時不時說些京城裏的事,林觀復懶得看,“三個人把日子過好”這句話是真歹毒。
林文軒一直沒怎麼說話,偶爾抬頭看看林觀復,林觀複眼皮都沒掀一下,小屁孩一個。
林文軒突然從腰間拿起一塊玉佩,摩挲著上麵靜置的紋路,朝林烈說:“爹外祖父送了我和姐姐一塊玉佩,是上好的料子,聽說很養人,特意給我和姐姐養身體的。”
林烈掃了一眼,他其實看不出來好不好,“那是你外祖父的心意,你和文瑤好好保管,莫要辜負了。”
林文軒頓了頓,“爹,前幾日外祖父還考教了我和姐姐,說我們這段時日進步許多。”
蘇氏文風鼎盛,林文軒和林文瑤都被打包送去上私學。
林烈倒不是找不到合適的老師,但既然蘇氏願意拉近關係,兒女也願意去,他沒道理阻攔。
“然後變成林烈詢問林文軒和林文瑤在蘇家族學的事,林觀復自顧自地給劉桂香夾了一筷子青菜:“娘,多吃點青菜,敗火。”
她對林文軒這種小孩子的攀比炫耀毫無興趣,但顯然劉桂香又多想了,看到林文軒和林文瑤,難免想到自己的女兒這些年跟著她吃苦,朝不保夕,別說讀書識字,連吃飽穿暖都艱難。
劉桂香酸澀的心還沒開始發酵,就被女兒一筷子菜打斷了。
林文軒那邊也有些激動,林烈今天和他難得說那麼多話,態度也溫和,往日在府裡,林烈和子女的交流並沒有多到哪裏去。
他看向劉桂香和林觀復,“劉夫人,京城裏可講究一些規矩禮數,往後我和姐姐可以帶著大姐姐出入各家,認識一些夫人小姐對大姐姐還是有好處的。就是可惜,大姐姐這個年紀……若是年紀再小點,我和姐姐還能和外祖父說說情,讓大姐姐和我們一塊去上學。”
劉桂香嘴唇動了動,緊緊握著筷子。
林觀復放下筷子,抬眼看向林文軒,眼神冷了下來。
本來林文軒那種小孩子炫耀父親更看重自己的幼稚心態她懶得搭理,但偏偏要往當著她的麵來刺激她娘,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蘇氏文風鼎盛,難道沒教你長幼有序、敬老尊賢嗎?”
蘇氏心頭一跳,聽到她發難,心口就不受控製變得慌亂。
顯然是被林觀復之前直來直往的莽撞、不留情麵的模樣給弄得有後遺症了。
畢竟林觀復完全不講究給臉麵、遮家醜,把什麼都攤開來說,讓懷揣著的小心思都放在日光下。
可人哪裏有那麼坦蕩,那點小陰暗的心思暴露出來時的無所適從,是他們這些講究體麵和臉麵的人最難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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