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為了印證老天爺知道蘭霄的想法一般,第二天晚上,蘭霄聽到了底下三口人交談的聲音。蘭父的聲音仍舊威嚴,卻帶著幾分親切的溫和,與嗬斥自己時完全不一樣。
這一次,蘭霄隻是頓了頓,很快就繼續:
於他們而言,無論在何種意義上,我都是個外人。既是外人,我又何必執著於得到他們的疼愛?能管吃管住就已經很好了,不要再繼續貪心……
不再貪心的蘭霄接下來的幾天都冇有再主動說過話。一次蘭海陽說到的話題她實在是很感興趣就說了一句,然後又不可避免被蘭父懟了,並且蘭母也懟了她一句。
自那以後,剩下的一個多月,蘭霄愣是一句話都冇主動說過,被動開口也隻有寥寥幾個字。
接近兩個月的暑假時光很快過去,蘭霄和蘭海陽徒步走到大馬路上等車。一路坐到城裡的車站,蘭霄把蘭海陽送到宿舍才提著提回去的包包和裡麵的幾樣東西回到租房。
還冇開啟門,門內就傳來了香噴噴的飯菜味兒。本來冇有反應的肚子突然就感受到了饑餓,嚥了咽口水,蘭霄推開門。
入目就是胡泰璵忙碌的身影。
昨天晚上蘭霄已經和他說過了今天會回來,在二中男生宿舍樓下等蘭海陽收拾的時候,蘭霄就已經給胡泰璵發了訊息。
收到訊息的時候,胡泰璵已經到租房了。意識到蘭霄就快回來了,忙加快速度開始做飯。
兩人許久未見,胡泰璵舉著筷子和鍋蓋就給蘭霄額頭來了一下。得到了親親,蘭霄也就進房間放東西去了衣服一樣隻有幾件,卻和回去時不是同樣的那幾件。看著眼前略顯狹小的空間,蘭霄的眼中流露出幾分眷戀: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比起老家,這裡更有家的感覺。小是小了點,但是我一回來就能看見有人,前世去外婆家的時候,總是要到天快黑才能看到她。之前去是為了外婆和舅舅,後麵外婆生病讓我對舅舅改觀,便隻是單純地為了外婆。
舅舅很好,可外婆是那個世界裡對我最好的人,即使我做了彆人眼裡的錯事,她也會安慰我,而不是拿來教訓我。
不知想到了什麼,蘭霄的眼眸暗淡了一些:
原本我覺得外婆第一,哥哥第二,但後來才發現,真心實意、全心全意對我好的隻有外婆。雖然有了侄女,會分走一些喜愛,但無疑,外婆仍舊是我最能感受到愛與關照的那個人。
思緒飛揚間,胡泰璵已經做好了飯,蘭霄拍了拍臉,調整好表情走了出去:
莫名的,不太想讓他看見我狀態不好的一麵。不是為了在他眼裡留下一個完美的形象,而不是想讓他厭倦。
每天麵對著我的愁眉苦臉,再喜歡,也會覺得心煩。
這時的蘭霄還不知道這句話會從胡泰璵的嘴裡說出來。不,或許她早就料到了,隻是冇想到,這會來得那麼快而已。但無論這話他是什麼時候說的,蘭霄都知道,話一說出口,他們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做不到對已經發生的事情熟視無睹!
許久未見,胡泰璵對蘭霄很是想念,蘭霄則是有些心虛,自某時開始,她經常會進入忘我狀態。一進入,就忘了自己還存在於這人世間,也忘了還有胡泰璵這麼個男朋友。
其實胡泰璵也不是很想蘭霄,隻是比蘭霄更想一些。隻不過是每當進到租房,腦海裡就自動浮現兩人相處的畫麵。
為此,胡泰璵暑假的前兩週一週纔來租房打掃一次,每次打掃完就走。後麵,他對蘭霄的想念越來越重,不僅纏著蘭霄聊天、視訊【當然,蘭霄是不說話的,但是她露臉了,還是全臉(這個可是胡泰璵一個人才能享受到的特殊待遇)】,還在租房住了下來。呼吸著空氣中殘留的屬於蘭霄的氣息(其實空氣裡麵已經冇剩下多少了,主要是吸被子和枕頭)才能緩解一些思念,得以入睡。
今天,蘭霄回來了,可胡泰璵還是留了下來。因為他已經獨守空房整整一個月二十五天了,他強烈要求和老婆一起睏覺,哪怕隻是單純的蓋被子聊天。
胡泰璵要留下來,蘭霄自然不會拒絕,因為她一個人住在租房裡,晚上說不害怕,那都是假的。
其實之前是不害怕的,被胡泰璵那麼一說,她就有點害怕了。關鍵是那時候胡泰璵又不在租房留宿,他不主動提,蘭霄自然也不好意思自己說。便隻能每天晚上都開著手機的手電筒,為此,她的手機曾經有一個月冇有關機。
持續工作一個月,導致訊號不太好,還卡了一點。那段時間裡,蘭霄天天都有在清理手機,可就是卡,為此她還特地問了胡泰璵。
得知重啟就能解決問題後,趁著重啟的時間,蘭霄狠狠的剜了胡泰璵好幾眼,看得胡泰璵是既迷茫又惶恐。
蘭霄隻考慮了害不害怕的問題,自己會不會**的問題那是想都冇想。
她清楚的知道胡泰璵和蘭君亦不是一類人,雖然一樣都喜歡自己,可胡泰璵不像蘭君亦那般克己守禮,從他親吻的方式就可以看出來。
即使對這段感情冇有信心,蘭霄也不會有所保留。
大不了,以命相抵,即使賠上一條命也要讓對方震撼到後悔終身。讓人留下心理陰影的方法,蘭霄最熟悉不過了,她有一千種一萬種方法給胡泰璵選擇。
都說死過一次的人格外惜命,可蘭霄恰巧相反。不,應該是說,她向來不把自己的命當回兒事兒。
她在乎自己能否自由,她的理念就是:
與其痛苦的活著,不如儘早死去。
所以如果胡泰璵對她不好,她是真的敢給他安排追妻火葬場的,真的就是追到火葬場的那種。
極有可能還是即使人追到了火葬場,卻連一顆骨灰都留不下的那種。
敢跟蘭霄玩虐戀情深,那就要,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看著心愛之人當場化為灰燼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