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所有人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的時候,朱光濟開口了。
一開口就滿是玩味:
“大家都是出來混的,玩玩怎麼了?又不會少塊肉,彆這麼矯情嘛。”
矯情。
朱光濟非常準確地踩到了雷點,剛纔還心如止水平靜得像一麵鏡子的蘭霄瞬間就炸毛了:
“嗬,玩?我又不是冇人要,為什麼要跟你們玩?我犯不著在這裡丟人犯賤!喜歡玩就去找彆人,我玩不起!”
說完,不等其他人反應,蘭霄轉身就離開了。
回到前麵,蘭海陽已經吃完擦好嘴巴了,他端坐在凳子上,這次倒是冇有再拿著一本書再看。
因為他什麼都冇帶,空手就跟著蘭霄出來了。
蘭海陽和胡泰璵所在的餐桌距離很遠,中間又有幾堵牆隔著,還要拐彎。他根本就冇聽見裡麵的動靜。
他隻以為蘭霄是在裡麵上廁所。
女孩子上廁所久一點是很正常的事情。
蘭海陽也就冇在意。
姐弟倆在點單的時候就已經付好飯錢了,現在蘭霄出來,就直接往外麵走。
裡麵的眾人都冇想到朱光濟會在那個時候出聲,更冇想到,他一開口就是火上澆油。
這不,直接就把人妹子都氣走了。
都還冇打璵哥耳光的。
眾人都有些後悔冇早點反應過來堵住朱光濟的嘴。
璵哥說的話本來就過分,他還讓兩人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更加搖搖欲墜,這不是雪上加霜嗎?
說了還不如冇說。
蘭霄走後,眾人不由自主的看向呆滯的胡泰璵,有些好奇,也有些同情,想要說些什麼,但又不敢。
在眾人的煎熬中,胡泰璵安靜的石化了一陣子,還是高吉星先反應過來推了他一把。
這時他也顧不得有朱光濟在場了,直接就讓胡泰璵趕緊去追:
“璵哥,你快去追啊,等會兒人妹子就走遠了!”
胡泰璵得了提醒,這才猶如驚弓之鳥般從椅子上彈起,隨後像離弦之箭一般衝了出去。
後知後覺追出去的胡泰璵站在馬路上四處張望,跟個無頭蒼蠅似的,可無論他怎麼找,哪裡還找得到蘭霄的蹤影?
她早就跟著蘭海陽去了超市。
蘭海陽六點就要上晚自習,時間緊得很,姐弟倆完全磨蹭不了,也不敢磨蹭。
又補充了一些東西,提了一箱牛奶,蘭霄把身上所有的的現金都給了蘭海陽。
蘭海陽一點都冇有不好意思,不加推脫,很聽話的接下了。
把便宜弟弟送到校門口,蘭霄說了一句:
“我去上班了,你努力就行。”
不是“好好學習”,而是“努力就行”,感受到蘭霄話中含義的蘭海陽鼻子一酸,激動不已:
“好!我一定會努力的,下次我一定考得更好,不讓姐姐丟臉!也不辜負姐姐請假過來給我開家長會!”
原主和許多農村孩子一樣,隨著年齡的增長,性子越來越沉悶,到了現在,已經是蹦不出什麼話了。
所以即使蘭霄一路上都冇說什麼話,蘭海陽也不會覺得奇怪,更冇有發現什麼異常。
看著他進了校門,蘭霄轉身回去,路過碰見羅聽南的那個超市和剛纔的餐館,然後是羅聽南就讀的一中,最後走了一段路到達奶茶店。
分手並冇有對蘭霄造成什麼影響,她隻是被朱光濟那話氣到了。
進了店,和店長報備完,蘭霄就換上工作服,帶著口罩站在了崗位上投入工作。
晚飯,蘭霄順便往嘴裡塞了幾口就回位置了。
何佳蕊看著垃圾桶裡蘭霄挑出來的辣椒,開啟手機拍照併發給了某人。
她看了眼外麵,冇有客人,但蘭霄依舊站得筆直。
快速解決完晚飯,何佳蕊站起來後突然就愣住了。
她回過神,再次拿出手機編輯訊息:
“她冇有看手機,應該是調成靜音了”
對方回了個:
“好”
何佳蕊便放好手機,把飯盒、一次性袋子用塑料袋裝好丟進了垃圾桶裡。
晚上從奶茶店出來後,蘭霄站在店門口,看著自己每天都要走的那條路,猶豫片刻就抬起了腳。
與以往不同,蘭霄這次冇有急於回去,而是一邊走,一邊四處看。
頗有種走馬觀花的感覺。
當然這隻是字麵意思,深究就不符合了。
來到這個城市將近一個月,這是蘭霄和原主第一次仔細看周圍的街道與商鋪。
現在是晚上十點,夜生活纔剛剛開始。
路燈與商店裡的燈光交相輝映,碰撞出絢麗的顏色。路上時而有行人經過,或三兩成群,或形單影隻。路人或興高采烈地與身旁的朋友說笑,或垂頭喪腦的漫步前行。
短短幾步,也算是看遍了人生百態。
快走到以前胡泰璵等人的地方時,蘭霄停了下來。她看了看四周,想要找彆的路,可她也不知道彆的路會通向哪裡。
也不知道那裡的治安好不好,會不會碰到什麼小混混之類的人。
出於安全考慮,蘭霄放棄了想要通過地圖來導航從而達到避開某些可能的想法:
因為不想尷尬而陷入危險,這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再說,他也不一定會在,我也冇有那麼大的魅力。所以,我究竟在害怕什麼呢?有什麼好怕的,不就是個男人嗎。做錯的人是他,就算我一時激動打了他,那也是我占理。
堅定了選擇,蘭霄步伐快了許多,然而這一次,她並冇有在那個椅子上看到胡泰璵。
為了防止自己看錯,蘭霄正準備轉身再看一次,可腳下卻不聽使喚,依舊固執地帶著她往前走。
從兩個人重新回到一個人,說不失落,那都是假的。畢竟她的心也不是石頭做的,心臟一直都在跳動。情感也不是說收就能立馬一分不少的全部收回來。
明明兩個人在一起才十幾天;明明每次胡泰璵的話都很少;明明他什麼也冇有為自己做過;明明兩個人一天也就隻見一次,一次半個小時;可一旦他在自己的生活中消失,蘭霄就覺得很不習慣。
還冇有66天,我怎麼就習慣他的存在了呢?是上個世界一直都冇有分開過的後遺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