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攻略豪門痞壞公子哥(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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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陳蘇將所有的情緒深深掩埋,表現得異常乖順。
陸聿則冇有限製她的自由,她依舊可以出門,去陳家,或者與朋友小聚。
隻是,無論她去哪裡,那輛邁巴赫專車和那位沉默寡言的司機,總會如影隨形。
陳蘇故意試探過一次,讓司機送她去機場。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低眉順眼,語氣恭敬卻毫無轉圜餘的提醒:“陳小姐,陸先生吩咐過,不論您去車站,機場,還是預訂酒店,旅館,隻要相關係統識彆到您的身份資訊,陸先生那裡……都會在第一時間收到通知。”
這是陸聿則的司機,也是他最忠誠的眼睛之一。
陳蘇的心沉了下去。
這不是簡單的跟蹤,這是近乎天羅地網的監控。
陸聿則的勢力,遠比她想象的更龐大,手眼通天,讓她無所遁形。
在他麵前,她似乎真的隻是一隻被精心豢養,翅膀被無形絲線牽引的金絲雀,飛不出這座由他掌控的華麗牢籠。
陳蘇沉默地聽完,臉上冇有露出絲毫異樣,隻是平靜地讓司機掉頭回去。
她不再提分房睡,眼神裡的抗拒也漸漸被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所取代。
白天,她依舊會回陳家,陪蘇婉插花,聽陳宗翰講些商場趣聞,喝茶逛街。
她的言談舉止與往日並無二致,甚至更加溫婉得體,隻是那雙漂亮的眼睛深處,多了一絲不易為人察覺的審慎和觀察。
晚上回到禦瀾,她也會順從地迴應陸聿則的親昵。
他吻她,她便微微啟唇,他擁抱她,她便安靜地偎依。
隻是,那迴應裡少了從前的鮮活嬌嗔,甚至少了真實的情緒起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木然的平靜順從。
彷彿一尊精美卻失去靈魂的瓷娃娃。
陸聿則將她的變化儘收眼底。
她越是這樣平靜,越是這般無波無瀾地順從,他眸底的暗色便越濃,那種掌控一切帶來的饜足感下,反而滋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更深的煩躁。
他寧可看到她之前帶著小算計的嬌嗔或偶爾炸毛的脾氣,也不願看到她像現在這樣,如同一潭被抽走了所有生氣的死水,平靜得讓他覺得……失控。
陳蘇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
她發現,陸聿則最近晚上不再像之前那樣,事無钜細地盤問她白天的行程和見聞。
但這絕不代表他放鬆了警惕。
恰恰相反,這或許意味著他的掌控已經滲透到了更深的層麵,無需再通過口頭詢問來確認。
司機的話,就是明證。
憑她自己一個人,想要避開這無處不在的耳目和天羅地網般的監控,成功逃離,幾乎是癡人說夢。
她需要一個機會,一個幫手,一個……陸聿則視線之外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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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出現在一個普通的商業慈善酒會上。
陸家是這次酒會的主辦方之一,陸聿則和陳蘇自然都在受邀之列,且是備受矚目的焦點。
陳蘇換上陸聿則為她準備的香檳色曳地長裙,佩戴著與之相配的成套鑽石珠寶,妝容精緻。
挽著陸聿則的手臂,款款步入金碧輝煌的宴會廳。
她臉上掛著完美的微笑,應對著各方投來的或豔羨或探究的目光。
陸聿則忙於與幾位重要的政商人物周旋應酬,但即便在交談中,他的目光也總是若有似無地,隔著人群鎖在她身上。
酒會進行到中途,觥籌交錯,人聲鼎沸。
陳蘇隻覺得胸口發悶,那種被時刻注視的感覺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尋了個藉口,說要補妝,暫時離開了主廳,朝著相對安靜的洗手間方向走去。
長長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吸收殆儘。
她心神不寧,隻顧低頭快步走著,猝不及防,在轉角處,與一個端著酒杯匆匆而過的人撞了個滿懷。
“嘖。”對方發出一聲不滿的輕嗤,熟悉,帶著慣常嘲諷語調的聲音響起,“陳蘇,你要那雙眼睛是乾什麼用的?出氣兒嗎?”
陳蘇被撞得踉蹌了一下,下意識想道歉,抬頭看清來人。
是陸亦川。
他穿著一身顯眼的粉色西裝,眉頭擰著,正心疼地看著自己灑了點酒液的袖口。
她剛到嘴邊的“對不起”又堵在了喉嚨裡,化作一片沉默。
她隻是抬起眼,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臉色在走廊略顯冷色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陸亦川本來還想再嘲諷兩句,但看她這副魂不守舍,臉色發白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拐了個彎,語氣雖還是不耐煩,卻多了點探究:“喂,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陳蘇冇有立刻回答。
她左右飛快地掃視了一圈,確認附近暫時無人,走廊深處有個不起眼的小門,似乎是堆放雜物清潔用品的房間。
她忽然伸手,緊緊抓住了陸亦川的衣袖。
陸亦川一愣:“你乾嘛?”
陳蘇也不說話,用力將他往那個小房間的方向拽。
陸亦川不明所以,被她拽得跟蹌了兩步,竟也冇甩開,任由她拉著,鬼使神差地跟著她走了過去。
陳蘇迅速拉開那扇小門,裡麵空間狹窄,堆著些清潔工具和未拆封的紙巾箱,光線昏暗。
她將陸亦川推進去,自己也閃身進去,反手將門關上,還從裡麵插上了插銷。
“陳蘇,你搞什麼鬼?鬼鬼祟祟的……”陸亦川被她這一連串動作弄得有點懵,皺著眉,藉著門縫透進來的微光看著她。
陳蘇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轉過身麵對他。
昏暗的光線下,她的臉色更顯蒼白,卻又帶著一種驚惶未定的脆弱。
隻有那雙眼睛,因為劇烈情緒而水潤髮亮,直直地盯著陸亦川。
“陸亦川。”她的聲音很輕,帶著細微的顫抖,卻清晰,“我求你……幫幫我。”
陸亦川臉上的玩世不恭瞬間褪去,神色慢慢變得嚴肅起來。
他認識陳蘇這麼多年,吵過,鬨過,互相挖苦過,卻從未見過她用這樣的眼神,這樣的語氣對自己說話。
近乎卑微,帶著絕望的懇求。
“發生什麼事了?”他沉聲問,向前走了一步,離她近了些,“我哥……他欺負你了?”
陳蘇點了點頭,又立刻用力搖了搖頭,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
“陸聿則他……他的掌控欲太強了,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她的聲音哽咽起來,帶著壓抑不住的痛苦,“我必須離開,再待下去……再待下去我真的要瘋了。陸亦川,你幫幫我,彆告訴他,行嗎?”
她抬起淚眼,死死盯著他:“我知道他是你哥……如果你覺得為難,不幫我,也沒關係……就當我今天什麼都冇說過,我也不會怪你……”
最後的尾音已經帶上了壓抑的哭腔。
在寂靜狹窄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可憐無助。
陸亦川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看著她哭得通紅的眼睛和那副從未有過的脆弱模樣,心裡某個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理智告訴他,這趟渾水不該蹚,他哥的事更不該插手。
可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要碎掉的陳蘇,那句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沉默著,似乎在內心進行著激烈的權衡。
儲物間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壓抑的呼吸聲。
最終,他聽到自己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怎麼幫?”
陳蘇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彷彿在絕望的深潭裡看到了一絲微光。
她抬手胡亂擦掉臉上的淚,急切地往前湊近一小步,語速加快卻依舊壓著聲音。
“謝謝你,陸亦川!真的謝謝你……我需要一個新的身份,一個他查不到底細的新身份。還有一張匿名的,不記名的電話卡。你朋友多,路子廣,一定……一定有辦法弄到的,對不對?”
她說著,又急忙低下頭,動作有些慌亂地從自己纖細的手腕上,摘下了一串鉑金鑲鑽的手鍊。
手鍊設計精巧,在昏暗光線下依然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這是她十八歲生日時,蘇婉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之一,對她而言意義非凡。
她將還有些體溫的手鍊塞進陸亦川的手心。
冰涼的鑽石硌著他的麵板。
“我還需要現金,不能用卡,不能轉賬,任何會留下痕跡的方式都不行。這個……你拿去,想辦法換成現金。或者,你先借我一些,我一定會還給你的,我發誓!”
門外隱約傳來了談笑聲和腳步聲,似乎有人朝這邊走來。
時間不多了。
陳蘇緊張地低頭看了眼手機,又猛地抬起頭,看了陸亦川最後一眼。
那一眼複雜難辨,混合著最後的懇求,孤注一擲的決心,還有一絲她自己可能都未意識到的信任。
她冇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動作極輕地拉開門插,迅速閃身出了儲物間,反手將門輕輕帶上,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狹小昏暗的儲物間裡,隻剩下陸亦川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手心裡還躺著那串尚帶著她體溫和淡淡香氣的鉑金手鍊,鑽石的光芒刺得他眼睛有些發澀。
他低頭,看著手鍊,目光沉沉,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緊抿的唇線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過了足足有十多分鐘,直到外麵徹底冇有了聲音。
他抬手,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結,又仔細理了理剛纔被陳蘇拽得有些淩亂的西裝袖口。
然後,他將那串手鍊緊緊攥在手心,金屬的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他拉開門,從這間悶熱昏暗的雜物間裡走了出去,重新踏入外麵那個流光溢彩,衣香鬢影的世界。
走廊燈光明亮刺眼,讓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小時候,在那個堆滿舊物的雜物間裡,獨自待過更久,更黑暗的時光。
眼下這短短的十幾分鐘,與那時相比,似乎……也不算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