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攻略豪門痞壞公子哥(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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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色澄明。
陽光透過禦瀾彆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映照出一道道光影。
早餐桌上異常安靜,隻有餐具輕微的碰撞聲。
陳蘇小口喝著牛奶,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坐在對麵的陸聿則。
他穿著熨帖的襯衫,姿態優雅地用著早餐,神色平靜如常,彷彿今天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日子。
車子駛回陳家彆墅的路上,陳蘇有些坐立不安。
她無意識地握著陸聿則的手,低著頭,有一下冇一下地玩著他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
她纖細的指尖劃過他的指縫,又捏了捏他的指腹。
越是接近陳家那熟悉的林蔭道,她的手指就越是攥得緊,甚至有些微微發涼,泄露了內心的緊張。
陸聿則任由她動作,甚至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指,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無聲的穩定。
車子穩穩停在彆墅門前。
陸聿則下車,繞到另一側,拉開車門。
陳蘇深吸一口氣,纔將腳踩到堅實的地麵上。
幾乎是同時,陸聿則的手臂已經環了過來,穩穩攬住她的腰,將她半護在身側。
他掌心的熱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是一種無聲卻強大的支撐。
“走吧。”他說。
陳蘇感受到腰間沉穩的力道,心下稍安,點了點頭,抬步與他並肩走進彆墅。
推開大門,裡麵的景象映入眼簾。
蘇婉,陳宗翰,還有林知夏,都在。
氣氛依舊有些微妙的緊繃,空氣彷彿比平時稠密,但相較於兩天前那種山崩地裂般的混亂和悲痛,顯然已經緩和了許多,沉澱出一種平靜。
每個人似乎都在這短短兩天裡,被逼著迅速冷靜下來,開始麵對現實。
蘇婉的眼睛依舊帶著紅腫,臉色也有些憔悴。
看到陳蘇和陸聿則進來,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從沙發上站起身,快步走了過去,一把拉住了陳蘇的手,目光在她臉上仔細逡巡,聲音帶著急切和後怕:“蘇蘇……回來了……這兩天……還好嗎?”
陳蘇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度,心中那根緊繃的弦似乎鬆動了一點點。
她點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我很好,媽媽。讓您擔心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蘇婉喃喃著,眼圈又有些發紅,但強忍著冇有落淚。
陳宗翰也站起身,他的臉色比蘇婉要好一些,但眉宇間也籠罩著揮之不去的疲憊和沉重。
他看向陸聿則,語氣真誠:“聿則,這兩天辛苦你了。”
“伯父客氣了,分內之事。”陸聿則微微頷首,語氣平淡。
“都坐下說吧。”陳宗翰示意道,目光在幾個人身上轉了一圈。
幾人分彆在沙發上坐下。
陸聿則很自然地挨著陳蘇,坐在長沙發的一側。
林知夏獨自坐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穿著一條素淨的米白色連衣裙,頭髮柔順地披在肩頭,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微微低著頭,顯得有些拘謹,但比起兩天前的震驚無措,此刻的她,眉宇間也多了幾分沉澱下來的平穩。
客廳裡一時無人說話,隻有牆上古董鐘擺規律的滴答聲,清晰可聞。
陳宗翰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寂靜。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陳蘇臉上,帶著難以言喻的慈愛和愧疚,然後緩緩移向林知夏,眼神同樣複雜,最後,他的視線與陸聿則平靜無波的目光接觸了一瞬。
彷彿在無聲地尋求某種支援或確認,也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每一個字。
“蘇蘇,知夏。”他開口,聲音低沉而鄭重,“事情已經發生了,再多的懊悔,痛苦,也無法讓時光倒流,改變過去。作為父母,我們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讓你們兩個孩子,平白承受了這麼多不該承受的壓力和變故。”
他的目光先看向陳蘇,充滿歉意:“這兩天,我和你媽媽,還有知夏,也談了很多。我們反覆商量,反覆權衡,最終,達成了一個初步的解決方案。今天,就是想正式告訴你們,也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第一,關於身份。”
陳宗翰的視線轉向林知夏,眼神裡帶著慈愛與肯定,“知夏,是我們的親生女兒,血脈相連,這一點,毋庸置疑。我們決定,讓知夏正式認祖歸宗,改回陳姓。名字……我們尊重知夏的習慣和意願,就還用‘知夏’,陳知夏。從法律上,從家族譜繫上,她都將是我們陳家名正言順,堂堂正正的女兒。”
林知夏抬眸看向他,經過這兩日與這對突然出現的親生父母艱難卻坦誠的溝通磨合,她眼中的震驚與茫然已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接受了現實的平靜。
她迎著陳宗翰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陳宗翰的目光又回到陳蘇臉上,眼神裡的情感更加複雜,有愧疚,有心疼,但那份二十年沉澱下來的,根深蒂固的愛意,同樣清晰可見。
“蘇蘇,你雖然和我們冇有血緣關係,但你是我們親手養了二十年的孩子,一天天看著你長大,這份感情早已刻骨銘心。在我們心裡,你早就是我們的女兒,這一點,過去是,現在是,未來也永遠不會改變。你的名字,你的身份,你在陳家的位置,一切照舊。你依舊是陳蘇,是我們的蘇蘇。”
這個決定,顯然是在竭儘全力地保持平衡,試圖在驟然傾覆的世界裡,為兩個女兒都重新搭建起一個穩固的、可以稱之為“家”的位置。
冇有誰取代誰,隻是在既定的,無法更改的過去之上,尋找一個能夠繼續前行的平衡點。
它或許不夠完美,甚至帶著現實的妥協和無奈,但已經是這對父母在巨大沖擊下,能想到的最能兼顧感情與責任的方式。
陳蘇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太多表情,隻是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她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陸聿則姿態閒適地靠在沙發背上,雙腿交疊,一隻手隨意地搭在陳蘇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另一隻手的指尖,輕輕敲擊著自己的腿麵。
“第二,關於生活。”
陳宗翰繼續道,語氣平穩了許多,“知夏會搬回家裡來住。家裡房間很多,我們已經為知夏準備好了房間和生活用品。”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看向陳蘇,帶著安撫的意味,“蘇蘇,你的房間不變,還是你原來的地方,不會占用你的任何東西。”
這意味著,從今往後,這座寬敞華麗的彆墅裡,將正式擁有兩位“陳小姐”。
空間或許足夠,但心理上的距離和界限,需要時間去重新劃分和適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陳宗翰的神色變得嚴肅,“關於這件事的對外公佈和處理。這件事牽扯甚廣,關係到我們兩個家庭,更關係到你們兩個孩子未來的名聲,處境和社交關係。我們反覆考慮,決定,不對外公開抱錯的相關細節和過程。”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對外,我們會統一口徑,宣佈知夏是我們早年因故失散,如今終於尋回的親生女兒。而蘇蘇,依舊是我們陳家自幼撫養長大,視如己出的女兒。”
這個處理方式,帶著典型的豪門做派。
模糊部分真相,維護家族顏麵,最大限度地減少外界的非議和可能的傷害。
雖然無法改變核心事實,但在現實的上流社交圈層中,或許這是最能保護兩個女孩的方式。
陸聿則安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彷彿陳宗翰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陳宗翰說完這三點,像是卸下了一部分重擔,身體略微放鬆了些。
他看向兩個女兒,語氣放緩,帶著征詢:“蘇蘇,知夏,你們覺得,這樣的安排,可以接受嗎?如果有什麼想法,或者覺得哪裡不合適,現在都可以說出來,我們一家人,一起商量。”
林知夏抿了抿唇,似乎思考了幾秒,然後抬起眼,聲音清晰而平靜:“我可以接受。”
說完,她的目光轉向了陳蘇。
陳蘇也抬眼看向她。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陳蘇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比她預想的要鎮定許多:“我也可以。”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積攢勇氣,然後,緩緩地,清晰地吐出那個稱呼:“知夏……姐姐。”她看著對方那雙與蘇婉有幾分相似的眼睛。
“歡迎回家。”
她看到林知夏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她似乎冇想到她會這麼說,微微怔了一下,隨即,嘴角也牽起一個很淡有些拘謹的弧度,輕聲迴應:“謝謝。”
冇有想象中的姐妹相擁,痛哭流涕,也冇有預料中的冷眼相待,劍拔弩張。
她們就這樣,隔著幾步的距離,用平靜甚至略顯疏離的語氣,完成了第一次作為姐妹的正式對話。
但對於剛剛經曆了一場家庭地震的眾人來說,這種平靜的彼此保留空間的接納,或許已經是當下所能期望的,最好的結果。
陳宗翰與蘇婉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疲憊深處那絲終於得以稍緩的緊張。
他們的愛,從不是在做減法,分走一分便少一分。
他們努力學著做加法,試圖將驟然多出的血脈親情與二十年養育之恩,共同容納進這個家的未來裡。
不是分一塊有限的蛋糕,而是希望能培育兩棵都能沐浴陽光,各自茁壯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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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林家那邊……”陳宗翰的目光轉向陸聿則,語氣又帶上了些沉重和不確定,“我們已經通過知夏,聯絡上了她的……也就是蘇蘇的親生父母。我們已經將大致情況告知了他們,並正式邀請他們儘快來一趟彆墅,當麵詳談後續事宜。”
提到林家和親生父母,陳蘇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腦海中瞬間閃過咖啡廳裡那個理著飛機頭,穿著緊身褲,理直氣壯伸手要錢的精神小小夥。
那是一個與她過往二十年生活截然不同的,陌生甚至讓她下意識有些抗拒的世界。
陸聿則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瞬間的僵硬,放在她背後的手輕輕下滑,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後,他看向陳宗翰,神色平靜地開口,語氣沉穩:
“伯父,關於與林家會麵的事,如果需要,我可以協助安排。確保過程穩妥,減少不必要的……波折。”
陳宗翰聞言,臉上露出明顯的感激之色,“那再好不過了!”
他連連點頭,“聿則,真是……又要麻煩你了。”
“應該的。”
陸聿則語氣平淡,目光平靜地掠過陳蘇低垂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