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武當山下。
宋青書獨立於鬆林之中,手中長劍已染血——那是他親手斬殺的三名武當弟子,隻因他們議論張教主天資卓絕,宋師兄望塵莫及。
張無忌……張無忌……他低語,眼底有黑氣翻湧,為什麼所有人眼裏隻有他?為什麼連淩姑娘也……
那日光明頂下,他親眼看見淩媱為張無忌種下印記,看見她望向少年的目光——那不是看常人的眼神,是期待,是託付,是……他從未得到過的重視。
情劫……他想起淩媱的話,卻扭曲了本意,我的劫,就是張無忌!殺了他,我便能渡!
黑氣驟然暴漲,將他整個人籠罩。宋青書身形扭曲,竟以武當心法為基,催生出某種邪異的魔功——那是天道修正者趁虛而入,以他心中嫉妒為種,催生的傀儡之力!
青書!
清泠的聲音如晨鐘暮鼓。宋青書猛然轉身,隻見淩媱立於鬆林之上,月白身影在月光下如神女臨世,眼底卻帶著悲憫。
你果然來了……他獰笑,長劍直指,來殺我?還是來救你的張無忌?
來救你,淩媱淡淡道,也是救我自己。
她抬手,一道月輝灑落,將宋青書周身黑氣定住:你的情劫,我早說過需自渡。但你選擇了入魔,便怪不得旁人。
我沒有選擇!宋青書嘶吼,從出生起,我便活在張無忌的陰影裡!他是張五俠之子,是太師父的寵兒,是明教教主!我算什麼?宋遠橋的兒子?永遠的老二?
淩媱沉默片刻,忽然問道:你可知道,張無忌六歲時,親眼目睹父母?
宋青書一怔。
他十二歲,被玄冥神掌折磨,寒毒入髓,日日咳血,淩媱聲音輕緩,卻字字如錘,他十五歲,纔在光明頂上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他的,不是天生,是一刀一槍,從地獄裏掙出來的。
她走向宋青書,黑氣在她月輝下紛紛退避:你的嫉妒,不是因為他比你強,是因為你從未真正看清自己。宋青書,你可曾想過,若放下與張無忌的比較,你會成為什麼樣的人?
宋青書渾身顫抖,黑氣與月輝在體內交鋒,痛苦如萬蟻噬心。
我……我能成為什麼……他聲音嘶啞。
武當掌門,淩媱淡淡道,不是因為你父親,是因為你的劍法、你的資質、你對武學的執著。這些,與張無忌無關。
她並指在他眉心一點,神魂之力如春雨般湧入,將那枚嫉妒之種層層包裹,卻未拔除——那是宋青書自己的選擇,她不能代勞。
我留你一線生機,她收回手,此劫能否渡過,看你自己的造化。十年後,若你放下執念,可來蝴蝶穀尋我;若放不下……
她轉身,聲音飄入夜色:那便是你的命。
宋青書癱倒在地,黑氣漸漸收斂,卻未消散。他望著淩媱消失的背影,眼底有迷茫,有恨意,卻也有……一絲從未有過的清明。
————————當夜,淩媱宿於武當後山————————
她神魂沉入歸墟小世界,檢視張翠山夫婦的狀況。殷素素正在教楊不悔識字,張翠山則在溪邊悟劍——十年之期已過半,他們的氣息愈發圓融,與這方小世界渾然一體。
主人,小精靈忽然出聲,檢測到異常情感波動——趙敏對張無忌的好感度,已突破命定閾值
淩媱眸光微動。命定閾值,那是原著中男女主角必然相愛的因果線。她早已改變無數劇情,卻改不了這最核心的?
詳細說。
綠柳莊對飲後,趙敏多次暗中關注張無忌動向;萬安寺營救時,她明明可下令射殺,卻故意延遲半刻;今日更以身份,向汝陽王求情,保下六派部分弟子……
小精靈頓了頓:這些行為,超出政治算計範疇,符合定義。
淩媱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裏帶著無奈,也帶著釋然:果然,他們是命定的男女主。我斬了周芷若的情劫,卻斬不了趙敏的;我改了無忌的成長軌跡,卻改不了他對特別之人的吸引。
她抬眸,望向大都方向:就不知道,現在的他們,還會不會義無反顧地在一起。
主人不阻止?
為何要阻止?淩媱淡淡道,情劫不是壞事,是修行的必經之路。趙敏要渡劫,無忌要渡劫,我……也要渡劫。
她想起重樓與亞隆,想起自己從無情上神有情歸墟之主的蛻變。情之一字,可毀人,亦可成人。她給了周芷若選擇的機會,自然也要給趙敏、給無忌。
讓他們去,她低語,我在旁看著,必要時……推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