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說的哪裏話?”喬青笑了笑。
她起身走到大張氏身邊,壓低聲音道:
“娘,前兩天我去參加宴會,那些貴女都笑話我傻,說我把中饋交給一個外人打理,任人欺負到了頭上。我今天這麼做,是做給別人看的。”
聽到喬青這番解釋,大張氏總算鬆了一口氣。
她就說嘛,自己的女兒怎麼會突然這樣對她。
原來是在外麵受了委屈。
“我明白了。”大張氏點了點頭。
喬青在心裏冷哼一聲,又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
“那天張婆子說,府裡還缺一個洗衣裳的婦人。往後,大姨就去那邊漿洗衣服吧。還有一件事,往後您要領我將軍府的月例,那我和小嶼便不能再叫您大姨了,隻能叫您張氏。您可明白?”
“行,沒問題。我明天就去那邊洗衣服。縣主,您和小少爺往後隻管叫我張氏便是。”
此時的大張氏臉上早已沒了交出中饋時的不甘,滿心滿眼都是女兒在那些貴女麵前受的委屈。
第二天天還沒亮,大張氏就被婆子從被窩裏拽了起來。
“張氏,該去洗衣房了,快點縣主說了,府裡不養閑人。”
大張氏迷迷糊糊地被領到後院角落的洗衣房。
等她到時幾個粗使婆子已經在那兒忙活了,見她進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領路的婆子指了指牆角堆得小山似的臟衣裳:“這些是從各院收來的,天黑之前要洗完。洗不完,扣月錢。”
大張氏愣在原地。
她這輩子何曾做過這等粗活?
在陳家做媳婦時,雖不受婆婆待見,可洗衣做飯也有丫鬟婆子伺候。
到了將軍府這五年,更是養尊處優,連杯茶都有人遞到手上。
如今讓她蹲在冰冷的石板前搓洗衣裳?
“還愣著幹什麼?”婆子不耐煩地催了一聲,
“漿洗房的規矩,辰時之前洗不完第一遍,晌午沒飯吃。”
大張氏咬著牙,蹲下身,把雙手伸進冰涼的皂角水裏,冷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的手指白皙細嫩,這些年保養得比喬母生前還好,剛搓了幾下衣裳,指腹就磨得生疼。
她忍著,不敢停,更不敢抱怨。
她知道,要想她的兒女過得好,她必須忍下去。
一連幾天,大張氏天不亮就起,天黑透了纔回屋。
她的手從紅腫變成破皮,從破皮變成滿手口子,一沾了皂角水,疼得鑽心。
一天下來,她感覺腰都快要斷掉了。
頭髮散了大半,衣裳皺巴巴的,哪裏還有半點進府時的體麵?
喬青每天都能聽到婆子們的回報。
這天傍晚,大張氏拖著疲憊的身子從洗衣房出來。
路過花園時,看見喬青正坐在涼亭裡喝茶,身邊圍著幾個丫鬟,說說笑笑的。
喬嶼趴在石桌上練字,一筆一劃寫得極認真。
大張氏站在遠處,看著那幅溫馨的畫麵,
心裏有種說不出的自豪,突然覺得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都值了。
喬青沒有理會她,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對身邊的丫鬟說:
“去告訴張氏,往後洗衣房的活做完就回自己屋裏,別在府裡亂走。將軍府雖大,可也不是什麼地方都能去的。”
丫鬟應了一聲,小跑到大張氏麵前,把話一字不漏地傳了。
大張氏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怪女兒冷漠嗎?
不,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第二天,大張氏正在洗衣房裏埋頭搓衣裳,張婆子又領了一個人進來。
“從今天起,你就跟她在這兒一塊洗衣服,聽見沒有?”張婆子衝著來人吩咐道。
大張氏抬頭一看,一個滿臉傷疤的人正站在她麵前。
那張臉上坑坑窪窪,疤痕交錯,連五官都看不太分明瞭。
大張氏嚇了一跳,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人正是之前被她親手毀容的“喬青”。
“張婆子,你把她帶過來做什麼?”大張氏的聲音裡滿是嫌棄。
“縣主說了,府裡不養閑人。讓她來跟你一起洗衣服。往後,這府裡的衣裳都交給你們倆了。”張婆子說完,轉身便走了。
陳寶珠看著大張氏,眼淚嘩地就掉了下來。
她張了張嘴,無聲地喊了一聲:“娘……”
她想問大張氏為什麼會在這裏洗衣服。
想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喬青的陰謀。
可嘴巴張合了半天,隻發出“哇哇哇”的聲音,什麼話都沒說明白。
大張氏嫌棄地看了她一眼,便把頭扭到了一旁。
“醜死了!你還站在這裏做什麼?那邊那堆衣服都是你的,還不快去!”
這些天她洗衣服洗得夠夠的,如今好不容易來了個人分擔,立馬把活全甩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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