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青他們先到彆院,直到暮色快降臨時,福伯的聲音才。
“小姐,小少爺接回來了。”福伯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
喬青抬眸,隻見一個瘦小的身影躲在福伯身後,探出半張臉,看上去隻有五六歲的樣子。
孩子身上的錦袍略顯空蕩,臉色是一種不見日光的蒼白,眼神怯怯,像隻受驚的幼獸。
她心頭一緊:“統子,喬氏並不缺銀錢,為何這孩子竟被養成這般模樣?”
【宿主,顧誠以‘子不教父之過’、需帶在身邊親自教養為由,將孩子扣在前院。實則放任林氏的幾個孩子肆意欺辱。一年到頭,顧長安見到生母的次數,屈指可數。】
難怪上一世喬氏過世纔不久他就將財產全數“贈於”林氏。
喬青蹲下身,視線與孩子齊平,溫柔地伸出手:“長安,到娘這兒來。”
顧長安小小的身子微微一顫,那雙過於清澈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他猶豫地抓著福伯的衣角,小嘴抿得緊緊的。
福伯輕輕推了推他的後背,聲音放得極柔:“小少爺,去吧,這是你的孃親啊。”
孩子這才怯生生地邁出一步,又一步,磨蹭到喬青麵前,卻仍低著頭不敢看她。
喬青冇有催促,隻是靜靜等著。藉著廊下昏黃的光,她這纔看清孩子衣領下若隱若現的青紫痕跡,手腕處還有幾道已經結痂的抓傷。
【檢測到目標物件體表多處軟組織損傷,左臂尺骨曾有不完全骨折,已自然癒合。】係統冰冷地報出資料。
喬青心頭一揪,麵上卻漾開更溫和的笑意。
她輕輕握住孩子冰涼的小手:“長安餓不餓?娘讓劉媽做了你最愛吃的桂花糖藕。”
聽到熟悉的點心名字,顧長安終於抬起頭,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小聲囁嚅:“父親說……說男子漢不能貪甜食……”
“在這裡,長安想吃什麼都可以。”喬青將他攬入懷中,感覺到那單薄的小身子先是僵硬,隨後慢慢放鬆下來
劉媽站在一旁抹了抹眼角,低聲道:“小姐,晚膳已經備好了,都是小少爺平素愛吃的。”
喬青點點頭,正要牽著孩子往屋裡走,卻感覺到衣襟被輕輕扯住。
“娘……”顧長安的聲音細若蚊吟,“他們說.........是你不要我了才讓我去前院的……是真的嗎?”
晚風在這一刻彷彿靜止。喬青雙手穩穩扶住孩子瘦弱的肩膀,望進他那雙寫滿不安的眼睛:
“長安記住,娘冇有不要你,是他們騙你的,娘不會不要你的!”
孩子眼眶驀地紅了,突然撲進她懷裡,壓抑許久的委屈化作斷斷續續的抽泣。
這哭聲像一把鈍刀,割在每個聽見的人心上。
待長安漸漸平靜下來,喬青替他擦乾眼淚,示意劉媽先帶他去用些點心。隨後她轉向廊下等候的福伯:
“福伯,明日勞您去私塾一趟,替長安告個長假。”
“娘,”長安不知何時折返,不安地攥著衣角,“若不去私塾,父親會動怒的……”
喬青在他身前蹲下,平視著他的眼睛:“那長安告訴娘,你自己想去讀書嗎?”
“想的。”孩子用力點頭,隨即又低下頭去,
“但我不喜歡現在的私塾,也不願與大房那幾個一起上學……他們總在夫子看不見時掐我,還撕我的功課。”
喬青心頭一緊,麵上卻依然溫柔:“娘明白了。既然我們長安誌在讀書,娘便為你尋個新的學堂,找真正有德行的先生。這段時日,你先在家中溫書,陪在娘身邊可好?”
顧長安眼睛一亮,小臉上終於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真的可以嗎?我願意在家陪孃親!”
“自然是真的。”喬青輕撫他的發頂。
顧誠原本盤算著今晚去青荷院安撫喬氏,明日再讓林氏服個軟,讓喬氏將中饋收回去。
誰知踏入青荷院時,隻見一片漆黑,連盞照明的燈籠都未點燃。
整座院落空無一人,連平日守夜的婆子也不知所蹤。
完了,喬氏當真走了。
顧誠鐵青著臉折返林氏院中。林氏正倚在榻上打盹,近來她總是莫名睏倦,食量也較往日大了不少。
喬青離開時隻動用了一輛馬車,動靜極小,所以她並不知曉。
“什麼?喬氏已經離府了?”林氏聞言驚醒,麵上寫滿不可置信。
“張嬤嬤,快去傳門房來問話!問清楚喬氏何時走的,帶了什麼物件!”她急聲吩咐。
“都這時候了,還盤問這些做什麼!”顧誠煩躁地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