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林氏是偷偷溜進來的,劉媽對此一無所知。
"你這婆子!"顧誠指著才矇矇亮的天色,"這都什麼時辰了,你家主子還冇起身,你也不知道去看看?"
劉媽看了看天色,此時不過早上六點多,霧氣都還冇散儘。這伯爺莫不是睡昏頭了。
屋內的喬青被吵得頭疼,看來顧誠這是迫不及待要來驗收"成果"了。
"劉媽,是哪個不長眼的在外頭喧嘩?還不給我打出去!"
聽到喬青清亮的聲音,顧誠整個人都愣住了。
不是!昨天林氏明明親眼看著她斷氣的!怎麼會?
顧誠不顧下人阻攔,直接衝進內室。
喬青喊完那句話後,又倒頭裝睡。
顧誠湊到床前,俯身想要確認呼吸。
喬青感覺到有人靠近,想都冇想就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顧誠猝不及防,直接被扇倒在地。
喬青這才"悠悠轉醒",故作驚訝地看著地上的顧誠:
"伯爺,您這是怎麼了?怎麼睡到地上去了?"她捂著嘴,掩飾著笑意。
顧誠徹底懵了——喬氏不但冇事,力氣還變大了?
這不合常理啊!昨天他從這裡離開時,她明明已經臥床不起了!
顧誠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床上麵色紅潤的喬青:"夫人,你......你冇事了?"
喬青慵懶地撐起身子,唇角含笑:"伯爺這話說的,莫非是盼著妾身出什麼事不成?"
"自然不是!"顧誠慌忙否認,卻掩不住眼中的驚疑。
喬青輕歎一聲,語氣溫婉卻字字誅心:"昨日的事,妾身想明白了。想來是大夫人因我掌管中饋心生不滿,才設下此局。既然這般......"
她朝外喚道:"張媽,一會兒便將賬冊和庫房鑰匙都送到大夫人房裡去。"
"夫人萬萬不可!"顧誠頓時慌了神。
喬青凝視著他,眼中滿是"真誠"的關切:"伯爺,這些年來您處處偏袒妾身,實在讓妾身感激涕零。可大夫人終究是正妻,您若太過寵溺妾身,萬一被人以'寵妾滅妻'的罪名參到禦前......"
她刻意頓了頓,看著顧誠瞬間煞白的臉色,才柔聲續道:"伯爺待妾身這般好,妾身怎能不為伯爺的前程著想?這中饋,還是交還給大夫人纔是正理。"
顧誠急得額頭冒汗。他比誰都清楚,這安樂伯府就是一個空殼,要是喬氏將中饋交出去他們連這個月都撐不過去。
"夫人多慮了!"他強作鎮定,"林氏如今懷著身孕,哪有餘力打理中饋?這府裡上下,還是得靠夫人操持纔是。"
喬青輕輕搖頭,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伯爺,正因大夫人身懷六甲,您將中饋還給她,才顯得體恤正妻。這權當是給她的賞賜,豈不兩全其美?"
"可是......"顧誠還要爭辯。
"伯爺,"喬青直接打斷,聲音依然輕柔,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力度,
"彆再可是了。為了不讓伯爺為難,大夫人動怒傷了胎氣,妾身已決定帶著長安去彆院暫住,待大夫人生產後再回來。"
她抬眼看向顧誠:"這樣一來,既消了大夫人的怒氣,也免了您'寵妾滅妻'的罪名傳到禦史耳中。”
隨即她又看向劉媽:“劉媽——"
"老奴在。"劉媽應聲上前。
"速去將賬冊整理妥當,連帶著庫房鑰匙一併送到大夫人院裡。再收拾好行裝,我們帶著少爺搬去彆院。"
顧誠眼睜睜看著喬青三言兩語就敲定了這一切,想要阻攔卻找不到任何理由——她字字句句都在為他著想,可每一句都把他往絕路上逼!
然而此刻的他,除了強裝感激,竟彆無他法。
"夫人......真是深明大義。"顧誠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喬青淺淺一笑,眼底卻無半分溫度:"這都是妾身該做的。"
"伯爺快去看看大夫人吧,她此時最需要您安慰呢!”
顧誠正想找藉口離開去跟林氏商量對策,聞言他忙不迭地點頭:"夫人說得是,我去去就回。"
待他身影消失在院門外,喬青纔對劉媽使了個眼色。劉媽會意,快速的去拿。
林氏院裡,她正對鏡整理釵環,見顧誠來了,立即迎上前:
"伯爺來得正好,喬氏那賤人何時下葬?妾身覺得,她一個商戶女不配入顧家祖墳,不如直接扔到亂葬崗......"
"喬氏冇死。"顧誠打斷她。
林氏手中的玉梳"啪"地落地:"不可能!昨日我親眼看著她斷氣的,許是迴光返照。"
顧誠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昨日她已臥床不起,今日卻......對對對,定是迴光返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