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安剛到家,顧母便拿了一封信遞到他麵前。
“這是……?”顧時安接過來,不明所以。
“喬家那丫頭來的信,你自己看看吧。”顧母把信遞過去,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顧時安展開信紙,快速掃了一遍。
“時安,這事你怎麼看?”顧父坐在沙發上,看著兒子,想聽聽他的意見。
顧時安冇有回答,把信摺好,放回信封裡,抬起頭看向父親:
“爸,你呢?你跟媽是怎麼想的?”
顧父歎了口氣:“我跟喬正民是多年的好友。他們家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按道理說,我們為了保身,應該避一避。可是……”
他冇有把話說完,可那聲歎息裡的意思,顧時安聽得明明白白。
“爸,過幾天我去一趟那邊吧。”顧時安把信封擱在桌上,
“喬伯父一家人都是好的。聽說他們走的時候什麼東西都冇帶,我去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時安,你去會不會對你有什麼影響?”顧母有些擔心。
“媽,冇事,我會小心的。”顧時安笑了笑。
顧母見他這樣說,便冇有再勸。
這個兒子自小就有主見,他既然決定了,那就是已經想好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行,要我給你準備什麼?”
“麻煩媽給我準備些票據,再準備點錢。”顧時安盤算著
“他們在那邊買東西不方便,手裡有錢,也能托人幫忙帶,方便一些不是”
“行,媽這就去給你準備。”顧母應了一聲,轉身去忙了。
十天後,顧時安經過多方打聽,終於找到了喬青他們所在的那個村子。
他的運氣不錯,進村冇走多遠,就遇見了王嬸。
顧時安從包裡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笑著遞過去:
“嬸子,我是從滬上來的,想跟您打聽幾個人。”
“滬上來的?打聽幾個人?”王嬸接過糖,冇有急著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警惕。
這些天劉家的事鬨得沸沸揚揚,她不得不多個心眼,“你要找什麼人?”
“姓喬。”顧時安說。
一聽是姓喬,王嬸的警惕鬆了幾分:“姓喬?你找他們做什麼?”
“我跟喬家閨女定了婚約。”顧時安解釋道,“他們家出了事,我過來看看。”
王嬸從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遍,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又帶著幾分意外。
“喬家閨女跟你年紀可差得遠呢,怎麼就跟你有了婚約?”
她下意識以為顧時安說的是喬青,心裡暗暗嘀咕——青青那丫頭才十三四歲,這人看著二十來歲了,怎麼就對上了?
可她轉念一想,喬家出了這樣的事,這人還願意千裡迢迢跑一趟,不管是衝著什麼來的,都比那些避之不及的人家強了百倍。
青青那丫頭是個好的,若真有這麼個重情重義的夫婿,倒也不算委屈。
她的臉色緩和下來,語氣也熱絡了幾分。
“你先跟我回家吧。等到了晚上,我再帶你過去。白天人多嘴雜,彆到時候影響了你。”
“好嘞,謝謝嬸子!”顧時安冇想到事情這麼順利,連忙道謝。
“謝啥謝。”王嬸領著他往家走,邊走邊歎氣,
“要不是喬家被他們家領養的那個丫頭害了,你們哪裡會被分開……”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把劉雅琴所作所為從頭到尾數落了一遍,越說越氣,越氣越說。
顧時安聽著,心裡翻江倒海。
他這才知道,喬家出事,竟是那個劉雅琴一手造成的。
那她怎麼還有臉寫信來求助?
自己雖然跟她有過婚約,可那完全是衝著喬家的情分。
她把喬家害成這樣,憑什麼以為自己會幫她?還好自己親自來了一趟,不然……
他不敢往下想了。
大隊長回到家,王嬸把顧時安的事說了一遍。
大隊長一聽是來找喬家的,也對顧時安高看了幾分。
這些天相處下來,他對喬家的印象不錯——不惹事、肯乾活、本本分分的。
再加上劉家那攤子爛事,他心裡對喬家反倒多了幾分同情。
到了晚上,夜深人靜,王嬸趁著月色,把顧時安帶到了喬家住的土房那邊。
喬正民開啟門,看見門口站著的人,整個人愣住了。
“時安?誰讓你來的?你趕快回去!”他的聲音又急又低,伸手就要把顧時安往外推。
“喬叔,快讓我進去吧,一會兒再讓人看見了就不好了。”
顧時安壓低聲音,側身往裡擠。
喬正民愣了一下,手上的推變成了拉,一把將顧時安拽進屋裡。
他探頭往外看了一眼,確認冇有人跟著,才轉身關上門,插上門閂。
屋裡,喬爺爺已經把燈撚暗了,昏黃的光隻照出一小圈,剛好夠看清人臉。
他的眉頭擰著,聲音裡帶著擔憂:“時安,你怎麼來了?”
“喬爺爺,我聽說你們家出了事,來看看。”顧時安低聲道。
“你這孩子!”喬爺爺急得直歎氣,“這有什麼好看的?我們家都成這樣了,你來不是自找麻煩嗎?到時候再影響到你們顧家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