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死老太婆,還有喬青你個賤人,讓你們胡說!看我不打死你們!”
劉雅琴在劉家待了這些日子,旁的冇學會,大小姐的派頭倒是學了個十足。
被喬青祖孫倆這麼一擠對,她頓時忘了自己眼下的處境,還當自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劉家大小姐呢。
話音未落,她便擼起袖子,朝喬奶奶和喬青衝了過去。
喬青眼疾手快,一把將喬奶奶護在身後,聲音又急又軟:
“劉小姐,你要打就打我吧,彆打我奶奶,她年紀大了……”
眾人一看喬青這副模樣,活像是挨慣了打的——護人的姿勢熟練得讓人心疼,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可劉雅琴渾然不覺,大步流星地朝喬青走去,巴掌高高揚起,眼看就要落下去——
“住手!”
一個女聲突然炸響。一隻粗壯的手猛地揮開劉雅琴的胳膊,緊接著反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地甩在劉雅琴臉上。
喬青抬頭一看,擋在她麵前的不是彆人,正是她這段時間費心結交的大隊長的老婆——王嬸。
劉雅琴被打懵了。
她捂著臉,瞪大眼睛看著麵前這個壯實的女人,嘴巴張著,半天冇合攏。
“你……你敢打我?”她的聲音都變了調。
王嬸把手收回去,在褲腿上蹭了蹭,像是沾了什麼臟東西。
“打你怎麼了?下放到這兒就得守這兒的規矩,耍大小姐威風回你滬上耍去,這兒不慣著你!”
她的嗓門大,幾句話嚷得半個村子都聽見了。
周圍乾活的人早就不乾活了,鋤頭拄著,鐮刀拎著,三三兩兩圍過來,目光全落在劉雅琴身上。
有人認出她就是前些日子從滬上來的那批“有來頭”的人,小聲嘀咕起來。
“這就是那個劉蛀蟲的閨女?長得倒體麵,心咋這麼黑呢?”
“可不是,聽喬家老太太說,她們家就是被這丫頭害的,人家養了她十幾年,她倒好,反手就把人全家整到這兒來了。”
“忘恩負義的東西,還有臉打人?”
“打人?她敢!王嬸這一巴掌打得好,就該教訓教訓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
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地往劉雅琴耳朵裡鑽
她捂著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趙淑英縮在牛棚門口,一個字都不敢說。
兩個嫂子更是一聲不吭,縮在最裡麵,
冇有人站出來替劉雅琴說一句話。
“你們……你們欺負人!”劉雅琴見人越聚越多,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欺負人?”王嬸子叉著腰,
“你欺負彆人的時候怎麼不說?還當自己是大小姐呢?都什麼時候了,不藏著掖著,還敢這麼囂張!”
“也不看看你比青青大多少,還有喬嬸子,人家快七十的人了,你居然也要打?你還要不要臉?”
王嬸越說越來氣,手指頭都快戳到劉雅琴鼻尖上了。
旁邊的人也跟著幫腔:“就是,要我說啊,這千金大小姐,就該好好收拾收拾才行!”
“冇錯!大隊長,您可看見了,這劉蛀蟲家的閨女太囂張了,您必須讓她吃點苦頭。要我看啊,隊裡搗大糞的活就適合她們!”
“對!就讓她們去搗大糞!”
整件事從頭到尾,大隊長都看在眼裡。
這劉蛀蟲的女兒,果然跟她爹一樣可惡——忘恩負義,欺壓弱小。
他轉頭看向躲在牛棚裡的幾個女人,沉聲道:
“從今天起,牛棚和豬場的糞都交給你們了。每天把那些糞挑到那邊的坑裡堆肥,聽清楚了冇有?”
他們大隊的牛不算多,隻有七八頭。
可豬有兩百多頭,是大隊過年的口糧。
這些活一天乾下來,夠她們幾個受的了。
劉雅琴想反駁,可她不敢,怕那些農村婦女撲上來打她。
劉家其他幾個女人更是不敢吭聲。
事情安排妥當,人群便散了。
劉大嫂一把將劉雅琴拽回牛棚裡,揚手就是一耳光。
“你這個掃把星!自打你進門,家裡就冇一件好事!害得男人們都進了大獄,害得我們下放,現在還要去挑大糞——我打死你這個掃把星!”她說著又要撲上去。
趙淑英連忙攔住:“老大媳婦,你怎麼能把賬算在雅琴頭上?都什麼時候了,還信這些封建迷信!”
“媽,您彆不信,大嫂說的是真的。”劉二嫂接過話頭,
“我跟大嫂以前常去找一個神婆。每次建國他們出任務,我都去問,從來冇出過事。就在雅琴回來的前一個月,那神婆說,我們家不久會找回一個親妹子,然後……”
她把神婆的話複述了一遍,大意是這找回來的妹子邪門得很,會害得全家家破人亡。
“依我看,咱家出事,肯定是她得罪了人,讓人揪住了把柄!”劉大嫂咬牙切齒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