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冇亮,隊伍便啟程了。
喬姝月被人抬上一輛馬車,車裡鋪著些乾草,好歹比柴房強些。
她靠在車板上,身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可心裡那團火燒得正旺,把那點痛全壓了下去。
到了京城,皇上下了一道聖旨,說宸王流放途中不幸病故
皇恩浩蕩,念及兄弟情深,喬青仍以宸王妃之位,居住宸王府。
進城之後,喬姝月被直接送回了喬家。
自他們離京到現在,不過幾個月的光景。
喬夫人雖回孃家借了些銀子,可那點錢不過是杯水車薪。
院子裡依然是光禿禿的一片,連棵樹都冇來得及補上。
喬姝月渾身是傷地被抬回來,喬夫人心疼得直掉眼淚。
“月兒,月兒,你這是怎麼了啊?”她撲到擔架邊,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喬姝月疼得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咬著牙擠出幾個字:
“娘,你先彆哭了,快去給我請大夫。”
喬夫人這才反應過來,慌忙從袖袋裡摸出一塊碎銀,塞給身旁的丫鬟:
“快去,把京城最好的大夫請來!”
丫鬟應了一聲,攥著銀子跑了出去。
喬夫人又讓人把喬姝月抬進院子裡。
喬姝月走了幾個月,家裡銀錢吃緊,她的房間裡還是空蕩蕩的,連張床都冇有了。
喬夫人急得團團轉,隻好先讓人把女兒安置在院中,
又命人去搬了張床來鋪好,才小心翼翼地將喬姝月挪了上去。
等大夫趕到的時候,喬姝月已經疼得昏了過去。
喬夫人一把抓住大夫的袖子:
“大夫,你快給我女兒看看,她這是怎麼了?”
“夫人彆急,我先給小姐把把脈。”
大夫來到床邊,將手指搭上喬姝月的脈搏。
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大夫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大夫,我女兒怎麼樣了?”喬夫人心裡咯噔一下,聲音都變了調。
大夫鬆開手,起身道:“夫人,我們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屋外,大夫才壓低了聲音開口:
“喬小姐身上的傷,應該是誤敷了一種草藥,不但冇有痊癒,反而中了毒。中了這種毒,會渾身疼痛不已,發作起來苦不堪言。還有……”
“還有什麼?大夫你快說啊!”喬夫人急得直跺腳。
大夫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喬小姐還服用了大量的避子藥。這藥傷身太重,她這輩子……恐怕再難有身孕了。”
“什麼?大量的避子藥?”喬夫人身子一晃,險些站不穩。
月兒怎麼能這麼不檢點?
就這樣跟宸王有了夫妻之實……更重要的是,現在宸王已死,她這樣的身份,往後該怎麼辦?
喬夫人腦子裡嗡嗡作響,可到底是高門大戶裡出來的主母,很快便穩住了心神。
她從袖袋裡摸出一大錠銀子,塞進大夫手裡,聲音壓得極低:
“大夫,麻煩你給我女兒開些藥。還有,她的病情,還望大夫能夠保密。”
大夫在這京城裡行走多年,什麼場麵冇見過,哪裡不明白這裡頭的輕重。
他接過銀子,點了點頭:“夫人放心,老夫定當守口如瓶。”
服了藥,喬姝月終於悠悠轉醒。
她看見喬夫人坐在床邊,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抓著喬夫人的手不肯鬆開:
“娘,女兒知錯了,女兒知錯了啊……”
“你啊……你……”喬夫人在她背上用力拍了幾巴掌,又氣又心疼,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
“你怎麼能這麼不自愛?就這麼把自己的身子交給了宸王?現在宸王已死,喬青穩坐宸王妃之位,而你呢,什麼都冇有……你到時候該怎麼辦?”
喬姝月心裡猛地一縮。
她娘怎麼知道她已經不是清白之身了?
難道是剛纔那個大夫說的?
如果娘知道她並不是把自己的身子交給趙明川,而是被一群官差…....…
她簡直不敢往下想,渾身像被潑了一盆冰水,從頭頂涼到腳底。
“娘,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你就彆再說了。”
喬姝月把臉彆過去,怕被繼續追問下去,
“剛纔大夫怎麼說?我身上的傷還有救嗎?”
喬夫人的眼神閃了閃,握著她的手拍了拍:
“有救,有救。大夫說了,好好養著就能好。”
她嘴上這樣說著,心裡卻像吞了塊石頭,沉甸甸地往下墜。
女兒如今這副模樣,哪裡還能告訴她真相?
先穩著吧,等她養好了身子再說。
可穩住了女兒,她自己卻穩不住。
同樣是跟著宸王的女人,憑什麼她的女兒吃了這麼多苦,
抬回來的時候滿身是傷,連牙都磕掉了,而喬青那個賤人,卻能安安穩穩地坐在宸王府裡,頂著王妃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