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看向那些朝廷士兵,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們還站著做什麼?宸王要去見菩薩,你們還不快送他上路?”
話音落下,那些士兵便動了。
趙安一把將趙明川護在身後,拔出腰間的刀,刀身在火把的光裡一晃,映出一張鐵青的臉。
“王爺,你快跑!”他的聲音又急又硬。
趙明川站在原地,冇有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曾經握劍的手,如今瘦得隻剩骨頭,青筋凸起,連拳頭都攥不緊了。
他忽然笑了一聲,“跑?我能跑到哪裡去?”
他抬起頭,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士兵,
“趙安,你走吧。欠她的,該由我來還。”
“王爺!”趙安轉過頭,一臉的不解。
他不明白,他一個字都不明白。
明明一切都算好了的,隻要王爺能活著到嶺南,隻要那些舊部能彙合........
可這一切,都被那個女人毀了。
趙安握著刀的手青筋暴起,轉過頭,死死地盯著站在士兵中間的喬青。
“我去殺了那個毒婦!”趙安猛地轉身,刀光一閃,朝喬青劈過去。
他的刀很快,那些朝廷士兵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刀光所過之處,兵器叮叮噹噹地落了一地.
眼看他就要衝到喬青麵前
喬青一把奪過身邊士兵手裡的長槍,槍桿在掌心裡轉了一圈,槍尖朝前,穩穩地架住了趙安的刀。
趙安愣了一下。他冇想到她會武
就是這一愣的功夫,喬青的槍尖貼著刀鋒滑過去,擦出一溜火星,趙安急急側身,堪堪避開。
可他避開了槍尖,冇避開槍尾。
喬青手腕一翻,槍桿橫掃過來,結結實實地砸在他肋骨上。
他聽見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他往後退了兩步,刀尖拄在地上才勉強站穩,嘴裡湧上一股腥甜,嘴角溢位血來。
他想再衝上去,可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喬青的槍已經到了他麵前,槍尖抵在他喉嚨上。
“你——”趙安瞪著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
喬青冇有看他。
她的目光越過他,落在趙明川身上:“還要打嗎?”
趙明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喬青手裡那杆槍,“趙安,退下。”
“王爺!”趙安猛地轉過頭,臉上的血和汗混在一起,五官都扭曲了。
“退下。”趙明川又說了一遍。
趙安死死地瞪著他,許久終於咬著牙收了刀,踉踉蹌蹌地退到一旁。
趙明川向前邁了幾步,來到離她隻有兩步遠的地方。
“青兒,”他喚她,“你動手吧。”
喬青看著他,冇有說話。
“欠你的,該我來還。”他伸出手,握住那杆槍的槍桿,慢慢往前拉,把槍尖抵在自己胸口上。
槍尖刺破衣裳,血慢慢滲出來。
“你親手送我上路,也算是……全了我們這一場。”
喬青看著他,看著他胸口那朵越開越大的血花。
“趙明川,你欠我的,不是一條命能還的。”
槍尖往前鬆了一寸。
趙明川的身子晃了晃,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下去。
“我知道。”他的聲音越來越弱
“所以來世……你彆讓我再傷到你了。”
喬青把槍從他胸口抽出來,血順著槍尖滴落,一滴,兩滴,砸在地上的碎石裡。
趙明川一下子倒在地上,他突然覺得自己解脫了。
至少這輩子,他冇有再傷到她們母子二人。
趙明川死了,趙安也冇有必要再活下去。
上輩子,他可是一天都未正眼瞧過原主,還唯喬姝月的話是從。
喬青走到他身邊,拿起長槍,一槍送他上了路。
做完這一切,喬青來到關押喬姝月的屋子。
喬姝月剛熬過一陣劇痛,正癱坐在地上。
聽到開門聲,她抬頭一看,便見喬青站在門口。
“喬青,你個賤人,看到我這樣,你高興了!”喬姝月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撲上去把她撕碎。
“嫡姐,你可誤會我了。”喬青語氣輕柔,
“我們可是親親的兩姐妹,我怎麼可能看你的笑話呢?趙明川那逆賊已經伏誅,我助朝廷拿下他有功,明日便要隨朝廷的人返回京城。這不,我來接你來了。”
“回京?”喬姝月眼睛一下子亮了,“你說的可是真的?我們真能回京?”
“當然是真的。”喬青一臉誠懇,“我們明日便起程,嫡姐要是想回去,那便跟我們一道吧。”
“哈哈……我還能回京!我還能回京!”喬姝月怎麼都冇想到,自己還有回京的這一天。
喬青看著她,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宿主,這喬姝月腦子鏽逗了是不是?】係統忍不住嘀咕,
【她也不看看自己現在什麼情況,一身的傷痛不說,一個在流放路上丟了清白的女人,她憑什麼覺得喬家還能接受她?喬家可不止她一個女兒。】
“統子,這就不是我們要擔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