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卻冷笑了一聲。
趙明川這個蠢貨,腦袋是被痛鏽到了嗎?
昨天他們不動聲色地從流放隊伍裡逃出來,他就冇有懷疑過什麼?
當今天子能讓他舒舒服服地活著到嶺南?
能讓他這麼輕易地聯絡上舊部?
能讓他這麼大搖大擺地住進客棧?
皇帝的人就埋伏在離這裡不遠的地方,等著他們把所有的人都彙合到一起,然後一網打儘。
他以為他逃出來了。
他以為他還能像上輩子那樣,東山再起,打回京城,坐上那把龍椅。
有她在,他這輩子休息。
重生了又怎麼樣,後悔了又怎麼樣。
不是所有人後悔,彆人都會原諒他。
有些路走錯了,就回不去了;
有些人辜負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喬青靠在床頭,低著頭。
趙明川坐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動了動身子,往床裡邊挪了挪。
“青兒,”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夜深了,我們睡吧。”
喬青的手指在被角上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連忙從床上下來。
這狗男人,居然還想跟她一起睡。
“王爺,你渾身都是傷,”她的聲音又輕又怯,像蚊子哼,
“我不敢……我怕碰到你。我坐在桌子邊上休息一下就可以了,我不困。”
“青兒,我身上的傷不礙事。”趙明川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這床這麼大,你碰不到我的。你這些天吃了那麼多苦,怎麼能讓你趴在桌子上睡。”
“不行,不行……”喬青連忙擺手,身子往後退了退,像是被什麼燙著了似的,
她的臉微微泛紅,手指絞著衣角,聲音越來越小,“真的不行……”
趙明川看著她那副模樣,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不是怕碰到他的傷,是不好意思跟他一起睡。
夢裡她也是這樣,剛到嶺南那會兒,她也是這樣,
怎麼都不肯跟他睡一張床他那時候不懂,以為她是不情願,
後來才知道,她是害羞,是怕自己配不上他。
他歎了口氣,那口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心疼,
罷了,罷了,誰讓自己上輩子欠她呢。
這輩子,他就慢慢來,一步一步地走進她的心,
讓她像上輩子那樣,一點一點地接受他。
“那好吧。”他把被子往她那邊推了推,
“你蓋上這個,彆著涼了。”說完,他自己先躺下了,麵朝裡,把大半張床都空出來。
喬青把那床被子拿過來,蓋在身上。
第二天一早,他們就出發了。
馬車比板車強多了,雖然也顛,但至少有個篷子,能擋風,能遮太陽。
趙明川躺在裡麵,蓋著厚被子,旁邊放著藥包和水囊。
趙安在前麵趕車,喬青坐在趙明川旁邊,低著頭,安安靜靜的,偶爾幫他掖掖被角。
後麵的馬車裡,裝滿了雜物。
喬姝月被扔在那些雜物中間,手腳都被繩子捆著,嘴裡塞著一塊破布。
她的衣裳還是昨天那身,臟兮兮的,臉上那塊布條早就不見了。
她拚命地扭著身子,想掙開那些繩子。
她要去見明川哥哥,要告訴他,他的手下虐待她。
她要讓他把這些人全殺了,一個不留。
馬車走走停停,顛簸了兩天終於停了下來。
趙安在外麵說了句什麼,聲音很低,聽不清。
車簾被人從外麵掀開,日光猛地灌進來,刺得喬青眯了眯眼。
她扶著車轅慢慢走下來,在車上顛了兩天,踩在實地上反而覺得不踏實了。
她抬起頭,往前看去,眼前是一座山寨。
看來,這裡就是他們的老巢了。
她心裡這樣想著,麵上卻露出幾分怯意:“王爺……這是哪裡啊?”
趙明川被人從馬車上扶下來,站在她身邊。
他看了看那座寨門,嘴角彎了一下“青兒,彆怕。”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這是我的地方。以後,冇人能欺負你了。”
後麵的馬車上傳來一陣劇烈的掙紮聲,夾雜著含糊不清的嗚嗚聲
喬姝月被人從車廂裡拖了出來。
她的手腳雖然還被捆著,但嘴裡的布卻已經被取掉了。
她眼睛死死地盯著寨門口那兩個牽著手的人。
“明川多多!”她尖叫起來
“泥在乾什麼?泥怎麼能握那個賤人的手?窩纔是泥的妻子!窩才係!”
她拚了命地往前撲,看守她的黑衣人一時冇按住,讓她掙出去幾步。
可她腳上的繩子還冇解,剛跑出兩步便被絆住,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明川多多!”她的聲音已經變了調,
“泥怎麼能這樣對窩?窩為了泥,連牙都摔冇了!窩為了泥,去求那些官差!窩為了泥,什麼都肯做!泥怎麼能——”
“閉嘴。”趙明川鬆開喬青的手,慢慢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喬姝月。
“你的牙,是你自己摔的。”他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
“你去找官差,是因為你采來了毒草藥加重了我的傷勢,你還好意思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