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宸王妃叫過來。”趙明川又說了一遍,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明川多多,窩纔是你的王妃啊!”喬姝月假裝冇聽懂,露出的半張臉上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泥還要找誰啊?”
趙明川徹底怒了。
他猛地撐起身子,傷口被扯動,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喬姝月!”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老子再跟你說一遍——把宸王妃喬青給我叫過來!你再跟老子揣著明白裝糊塗,老子弄死你!”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直直捅進喬姝月胸口。
她忽然想起了夢裡的那種窒息感,她打了個寒噤,往後退了一步。
明川哥哥什麼時候跟喬青好上的?
她怎麼不知道?難道替嫁一事,也是他早就算計好的?為的就是要跟喬青那個賤人在一起?
她的臉色變了又變,忽然捂住臉,嗚嗚地哭起來:
“明川多多,窩不敢去啊……昨天窩去的時候,被喬青打成這樣了……泥看看窩的牙,泥看看窩的臉……窩不敢去叫了,泥要叫,泥自己叫吧!”
她說著,把臉上的布條扯下來,露出那張青紫交加的臉,和那個黑漆漆的豁口,湊到趙明川麵前。
趙明川看著她那張臉,看著那個說話漏風的洞,氣得渾身發抖。
他此時說話都費勁,哪裡有力氣叫喬青?
這裡離喬青那邊少說也有二十步遠,他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怎麼叫?
“你……你……”他指著喬姝月,手指抖得像篩糠,一口氣上不來,差點直接暈過去。
他閉上眼,長長地吸了兩口氣,又長長地吐出來。
算了
上輩子青兒在流放路上受的苦夠多了,拉板車、求藥、伺候他這個廢人,什麼臟活累活都乾儘了。
這輩子,還是不叫她了吧。
拉板車這種苦力活,還是讓喬姝月這個賤人乾。
他再睜開眼,臉上的怒色忽然消了大半,換上一種心疼的神情,聲音也軟了下來:
“月兒,我叫她過來,是想讓她拉車。你看看你,都累成什麼樣了?手也破了,臉也傷了,我心疼啊……”
喬姝月一愣,隨即臉上綻開一個又驚又喜的笑:
“明川多多,窩不怕苦!窩都是自願的!窩為了泥,什麼都願意做!”
趙明川看著她那副感動的樣子,胃裡翻湧了一下,麵上卻還維持著那點溫柔。
他又哄了她幾句,才試探著開了口:
“月兒,你去官差那邊看看。他們那兒一定有藥,你去給我拿一點來。我身上的傷太重了,再不治,怕是撐不到嶺南了……”
他頓了頓,看著她,目光裡滿是懇求:
“你也不忍心看我死在這裡吧?”
喬姝月這才猛地想起來
對呀!夢裡喬青不就是跪到官差麵前求藥,才把明川哥哥治好的嗎?
她也可以啊!她要是去求了藥,明川哥哥一定會被她打動,對她深愛不移的!
她越想越激動,臉上的笑都藏不住了。
“明川多多,泥等著!窩這就去!”她說完,轉身就朝官差那邊跑去
跑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像是怕他跑了一樣。
趙明川看著她跑遠的背影,隻覺得心裡直犯噁心。
喬姝月跑到官差歇腳的地方時,幾個官差正圍著一堆火喝酒,
他們看見她跑過來,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喲,這不是那位追著宸王跑的大小姐嗎?”一個絡腮鬍子的官差先開了口,聲音粗嘎,帶著幾分嘲弄,
“這是又有何事啊!”
喬姝月站在他們麵前,被那幾道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
她下意識摸了摸臉上那塊布條,才鼓起勇氣開口:“幾倍差爺,窩想求你們幫個忙……”
她一張嘴,那幾個官差就笑了。
那笑聲不大,卻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
絡腮鬍子笑得最大聲,露出一口黃牙,酒氣熏天:
“哎喲喂,這牙怎麼搞的?說話跟漏勺似的!”
另一個瘦高個的官差也跟著起鬨:“昨兒個不是還端著大小姐架子嗎?今兒個怎麼就來求人了?”
喬姝月的臉漲得通紅,青紫的傷痕襯著那紅,看著又可憐又可笑。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們,聲音也低了下去:“窩……窩想求點藥。王爺傷得重,再不治怕是撐不下去了……”
“藥?”絡腮鬍子把酒碗往地上一擱,上上下下打量她,那目光從她臉上移到身上,又從身上移回來,黏糊糊的,像蒼蠅爬過傷口,
“你要藥,拿什麼來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