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他抓起桌上那一摞檔案,劈頭蓋臉朝周文斌砸過去。
紙張散落一地,有幾張飄到周文斌腳邊。
他低頭一看,臉瞬間白了。
那是他發給老趙的資料。
“老趙,你這是……”
“什麼意思?”老趙騰地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眼睛瞪著周文斌,
“周文斌,你他媽還敢跟我裝?你賣給老子的資料全是假的!電話空號,地址假的,一個人都找不到!”
“不可能!”周文斌也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絕對不可能!老趙,你是不是搞錯了?”
“搞錯了?”老趙冷笑一聲,把桌上的座機往他麵前一推,“來,你打幾個試試。”
周文斌的手在抖。他拿起話筒,按著資料上的第一個號碼撥過去。
“您好,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他愣住了,又撥第二個。
空號。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全是空號。
“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著,手忙腳亂地開啟自己帶來的膝上型電腦,登入那個加密檔案夾。
點開一看,裡麵的資料和老趙手裡的一模一樣。
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跌坐在椅子上。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一定有人入侵了他的電腦。
對,一定是這樣!
他正要開口解釋,那兩個人已經走了過來。一左一右,把他從椅子上拎起來。
“老趙,你聽我說——”周文斌的聲音都劈了,“肯定是有人黑了我的電腦,那些資料被人動過手腳!我真的不知道是假的——”
“你不知道?”老趙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收了我八十萬,現在跟我說不知道?”
“我把錢退給你!我現在就退給你!”周文斌拚命掙紮,可那兩隻手像鐵鉗一樣,根本掙不開,“老趙,你冷靜點,打人是犯法的——”
“退給我?”老趙笑了,笑得讓人脊背發涼,“周文斌,你知不知道,你把老子害慘了?我辭了工作,搭上全部積蓄,連房子都抵押了——你現在跟我說退錢,你覺得老子是差這八十萬嗎?”
周文斌急了:“老趙,你開公司是你自己的決定,我讓你拿到資料先確認再辭職,你自己不打電話覈實,這關我什麼事?”
這句話,像一根火柴,點燃了老趙心裡那桶炸藥。
“關你什麼事?”老趙的眼睛瞪得血紅,“你他媽說關你什麼事?”
他氣得渾身發抖,在原地轉了兩圈,突然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
拚命的壓抑住心中的怒火。
“氣死我了——”他喘著粗氣,指著門口,“放了他!”
周文斌愣住了。
那兩個人也愣住了,看向老趙。
“我說放了他!”老趙吼道。
那兩個人鬆開手。周文斌踉蹌了一下,扶著桌子站穩,不敢相信地看著老趙。
“還不快滾?”老趙指著門口,“等著我打死你是嗎?”
周文斌如蒙大赦,踉踉蹌蹌地往外跑。跑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老趙站在那堆散落的檔案中間,背對著他,肩膀在抖。
周文斌冇敢多看,推開門就衝了出去。
門關上的一瞬間,老趙慢慢轉過身,掏出手機,發了一條資訊。
那邊很快回了兩個字:“收到。”
老趙收起手機,看著那扇還在輕微晃動的門,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周文斌,老子不收拾你,老子就不姓趙。”
他走回辦公桌後,坐下,又點了一根菸。
“趙總,你怎麼將他給放走了?”光頭男滿臉不解,拳頭還攥得咯咯響。
老趙吸了一口煙,慢悠悠地吐出來,煙霧在辦公室裡慢慢散開。
“放走?”他笑了一聲,
“怎麼可能。他今天可是我叫到這裡來的,要是在這兒出了事,咱們都脫不了乾係。他在這兒捱打,報警一查一個準。”
他掐滅菸頭,站起身,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
周文斌正從大樓門口走出來,站在路邊攔車。
“但在外麵——”老趙頓了頓,嘴角的弧度冷了下來,“那就不一樣了。”
周文斌站在路邊,腿還在發軟。
他招了半天手,終於攔下一輛計程車。
拉開車門坐進去,報了出租屋的地址,然後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嚇死他了。
剛纔那兩個人拳頭砸下來的時候,他以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那兒了。
還好,還好老趙最後冷靜下來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還好,冇破相。
車子駛出市區,往城東那片老小區開去。
路越來越窄,人越來越少,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和待拆遷的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