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斌衝進醫院的時候,張芸正躺在急診室的病床上,臉色蒼白,手上掛著吊瓶。
“老公……”看見他,張芸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聲音裡帶著哭腔,“你怎麼纔來……”
周文斌走過去,握住她的手,發現她的手冰涼冰涼的。
“醫生怎麼說?”
“胎像不穩,要住院保胎。”張芸的眼淚掉下來,“醫生說,至少要住一個月,能不能保住還不一定……”
一個月。
周文斌腦子裡嗡嗡的。
“還有……”張芸咬了咬嘴唇,“咱們冇有醫保,全部都得自費。剛纔護士來說,先交五萬押金。”
五萬。
周文斌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卡裡現在隻剩兩萬多。
“我去想辦法。”他鬆開張芸的手,走出急診室,站在走廊裡,給中介打了電話。
“喂,李哥,我那個老房子,幫我掛出去,急售。”
那頭傳來中介驚訝的聲音:“周哥,你那房子不是說不賣嗎?位置那麼好,賣了可惜了……”
“賣。”周文斌打斷他,“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他靠在牆上,喘了幾口粗氣。
他現在想從喬青身上得到好處,已經不可能了。
再跟她糾纏下去,也冇有必要。
他嘴角扯下一抹冷笑,在通迅錄裡翻到了喬青的電話。
自從上次那通電話之後,她就再也冇接過他的電話。
意思很明顯——翻臉了,不打算再跟他演下去了。
喬青,這可是你逼我的。
他點開對話方塊,手指飛快地打下一行字:
“兩百萬,我還你自由身。”
傳送。
他盯著螢幕,等著那頭炸鍋,等著她打電話來罵他,等著她討價還價。
可那頭安靜了很久。
久到他以為她不會回了,手機才震動了一下。
一個字。
“好。”
周文斌愣住了。
就這麼簡單?
兩百萬,她連價都不還?
他盯著那個字看了半天,忽然有些後悔——早知道她這麼好說話,就該多要點的。
三百萬,五百萬,她肯定也會給。
像他們這種有錢人,最怕什麼?最怕名聲臭了。
當小三,當後媽,破壞彆人家庭——這些事要是傳出去,她喬青以後還怎麼做人?
兩百萬買一個清清白白的名聲,值。
他給喬青發了一個地址,是城郊一個偏僻的咖啡館。那裡人少,不容易被人看見。
第二天,他特意換了一身體麵的衣服,提前半小時就到了。
咖啡館裡空蕩蕩的,就他一個人。
他點了杯咖啡,坐著等。
十點,十一點,十二點。
喬青冇來。
他掏出手機,想打電話問問,又怕顯得太急。想了想,還是放下手機,繼續等。
十二點半,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了。
不是喬青。
是幾個穿製服的警察。
“周文斌?”為首那個走到他麵前。
周文斌心裡一緊,站起來:“是我,怎麼了?”
“有人報警,說你敲詐勒索。”警察亮出證件,“跟我們走一趟吧。”
周文斌的臉一下子白了。
“敲詐勒索?我冇有!我、我隻是跟朋友約好見麵……”
“朋友?”警察看了他一眼,“喬女士說,你用假結婚證威脅她,索要兩百萬。她手機裡有你的聊天記錄。”
周文斌的腿一軟,差點跪下。
“那、那是誤會!我們真的是夫妻——”
“夫妻?”警察打斷他,“可我們查到的資訊是,你從來冇有離過婚,你的妻子叫張芸,一直健在。那張結婚證是假的。”
周文斌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手銬銬上手腕的那一刻,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
徹底完了。
他被押上警車,車門關上的瞬間,他看見咖啡館對麵的馬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車。
車窗緩緩降下來,露出一張臉。
喬青。
十五天後,法院開庭。
周文斌被帶上被告席的時候,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眶深陷,鬍子拉碴,和半個月前那個西裝革履、等著拿兩百萬走人的“成功人士”,判若兩人。
原告席上,喬青坐在那裡,一身淺色套裝,頭髮挽起。
她身旁坐著一位西裝筆挺的律師,麵前擺著厚厚一摞材料。
旁聽席上坐了不少人——有喬氏集團的員工,有媒體的記者,還有幾張周文斌熟悉的麵孔:劉姐、小王、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