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兒,喬母嘴唇顫抖
無聲呼喚:“青兒……”
喬青的餘光將母親的神情儘收眼底,心頭亦是一酸。
她硬生生壓下湧到眼前的濕意,將視線從母親臉上移開
轉而睨向身旁一名垂手侍立的禁軍,驕縱命令的道:“你!跟著本宮進去!”
那被點名的禁軍臉上頓時露出難以掩飾的苦色,心中暗罵倒黴。
他硬著頭皮,梗著脖子抱拳:“公主殿下明鑒,您與喬大人、喬夫人一家團聚,屬下等粗人實不宜入內攪擾。屬下們職責所在,於府外嚴加戒備,絕無疏漏。“
”公主若有任何吩咐,隻需遣府中下人傳話,屬下等即刻照辦。”
其他人亦是如此,這老顧還冇找回來,這公主要是看上他們可咋整。
“你——!”喬青柳眉倒豎,胸口起伏。
她像是賭氣般,又將目光掃向跟著從公主府來的幾個宮女太監,繼續發號施令,
“他們不進去,你們幾個,跟本宮進去!本宮記得喬府素來儉樸,人手不多。你們進去搭把手,該掃的掃,該擦的擦,彆閒著!”
那幾個宮人聞言,眼中卻飛快掠過一抹嫌惡與不屑。
他們悄悄打量了一眼喬府略顯陳舊樸素的門楣和院落,心中鄙夷更甚:
他們可是宮裡出來的,即便伺候的是這位“假”公主,身份也尊貴著
怎能自降身價,給這種低品級小官家裡做粗使活計?
為首的太監連忙擠出笑容,聲音裡帶著討好意味:
“公主殿下息怒。方纔軍爺所言甚是。您與雙親久彆重逢,定有無數體己話要敘,奴才們進去,豈非礙眼?反倒攪了殿下的天倫之樂。奴才們就在門外恭候,殿下隨時傳喚便是。”
“好啊!你們一個個的,如今都學會陽奉陰違了是吧?
”喬青徹底激怒,狠狠一跺腳,
“不幫就不幫!當本宮求著你們不成?”
她猛地轉向喬府門房,“來人!給本宮把門關上!冇有本宮的允許,誰也不許放他們進來!”
喬父喬母見狀,嚇得臉色發白,心臟狂跳。
唯恐女兒因此惹禍上身,日後在宮中更加強難。
喬母急忙上前,拉住喬青的衣袖:“青青,莫要動氣,莫要動氣……咱們家院子小,也冇什麼要緊活計,實在不敢勞煩各位貴人……你快消消氣,氣大傷身啊……”
她一邊說,一邊惴惴不安地望向門外那些神色各異的宮人禁軍,眼中滿是擔憂。
“哼!”喬青似是被母親勸住,重重地哼了一聲,頭也不回地快步邁入喬府大門,
經過門邊時,她甚至親自動手,用力將兩扇木門“哐當”一聲緊緊合攏。
就在大門緊閉的刹那,喬青臉上所有偽裝瞬間消融殆儘。
“爹,娘……”聲音乾澀哽咽,“不孝女兒……回來了。”
話音未落,喬母早已壓抑不住,猛上前去,將失而複得的女兒緊緊摟入懷中。
“我的青兒啊……孃的青兒……你終於……終於回來了……”
顧長雲安靜地站在一旁,小手揪著衣角,看著眼前哭成一團人幾人。
良久,喬青才從母親懷中微微退開,平複了情緒。
低聲快速道:“爹,娘,門外耳目仍在,我們們進屋說”
喬正清與喬夫人聞言,連忙點頭,引著喬青和顧長雲進了內室,並謹慎地關好了門窗。
“爹,娘,”喬青讓顧長雲挨著自己坐下,
“女兒如今處境,你們或已知曉一二。宮中、府裡,處處皆是眼線,今日這番,實屬無奈。”
喬正清沉重地點點頭,眼中滿是心疼與憂慮:
“青兒,你受苦了……回來這些日子,風波不斷,爹孃雖有心,卻……卻幫不上你什麼,反而……”
他想到女兒因替嫁之事遭受的一切,喉頭梗塞。
“爹,莫要如此說。”喬青握住父親的手,
“當年之事,非你們之過,更非我之願。皆是時勢與……上位者私心所迫。女兒不怨。”
“隻是女兒如今的身份……實在尷尬。頂著這他國皇後的虛名,帶著敵國血脈的孩子,在有些人眼中,便如鯁在喉。"
“女兒不怕自身艱難,隻怕……怕會牽連到爹孃,牽連到兄姐。"
"女兒今日能回來看一眼,已是冒險。往後,若無十足把握,二老萬勿主動尋我,更需謹言慎行,約束家人,莫要授人以柄,被有心之人藉機陷害........"
“青兒,你放心。”喬正清底聲道
“你說的這些,爹都明白。往後,家中上下,爹會嚴加管束,絕不讓人拿住半分錯處。你兄姐那邊,爹也會想辦法遞話,讓他們知曉輕重,安心任事,絕不給你添亂。”
喬母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娘……娘也知道了。娘不打聽,不找你,娘每日在佛前為你和雲兒祈福,隻求佛祖保佑你們……”
她看向一旁安靜依偎著喬青的顧長雲,眼中滿是慈愛與不捨,
“這孩子……像你,也……也是個好孩子。你們一定要好好的……”
喬青點了點頭:“嗯,我們會小心的。爹孃也要保重身體,切勿過於憂思。隻要你們安好,女兒在外……便多一份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