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那一聲“顧老將軍”,瞬間開啟了塵封的記憶,將顧臨淵的思緒猛地拉回了十五年前
他顧臨淵,本不啟國人。
他的根,在大元
是開國功勳、鎮國公顧晏的獨子!
父親一生忠勇,率領顧家軍鎮守北境,抵禦外侮,
卻因可功高震主,換來龍椅上君王的猜忌
曾經門庭若市的鎮國公府,一夜之間血流成河,百年將門,灰飛煙滅。
他是被父親最後的親衛拚死護送出,隱姓埋名,流落到了啟國。
或許是命運弄人,他在一次偶然中,救了遇險的啟國老國君。
老國君感念其恩,又見他氣度不凡、竟不顧他來曆不明,將他帶回宮中,對外宣稱則他流落在外的太子。
老國君病逝後,他順理成章地繼承了王位,成了啟國的新君。
十年前,他故意遣使向大元求娶公主,真正的目的,就是將趙胤唯一的嫡女趙姝握在手中
作為一枚重要的籌碼,為顧家滿門、為父親討回一個遲來的公道!
然而,他千算萬算,冇算到趙胤竟如此奸猾,居然找了個臣女李代桃僵,頂替公主之名送了過來。
這個人,就是喬青。
最初的結合,無關情愛,隻有冰冷的目的與無奈的接納。
可世事難料,十年的朝夕相處,患難與共,又或許是同病相憐
(他揹負血海深仇,她亦是身不由己的棋子),
他們之間,竟悄然滋生了真正的感情,還有了血脈的結晶——長雲。
他本以為,可以一邊享受著這意外得來的家庭溫暖,一邊繼續暗中籌謀複仇大計。
卻不料,大元便毫無征兆地發動了突襲!
而偏偏那時,他因一樁極為隱秘的要務離開了王都,未能坐鎮中樞……等他接到噩耗趕回,看到的已是山河破碎,宮闕傾頹。
他發了瘋般地尋找,得到的卻是妻兒已被“接”往大元京城的訊息。
“國師,”顧臨淵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挺直了脊背
“您既已洞悉我的真實身份……是打算將我這‘顧家餘孽’、交到趙胤手中嗎?”
國師緩緩地搖了搖頭。
“顧將軍,你錯了。”
“老道是大元的國師,受太祖皇帝遺澤,享大元百姓供奉,理當為大元的國運、為天下蒼生的福祉儘責。然而,”
他話鋒一轉,“國師之位,並非某一人的家臣。老道眼中看到的,是這江山社稷的脈絡,是黎民百姓的疾苦。”
他微微歎息,:“這些年來,趙胤猜忌日重,寵信奸佞,殘害忠良,苛捐雜稅多如牛毛,層層盤剝,民生凋敝。更如此君王,如此朝政,早已背離了太祖立國時的初心,漸失天道人心。”
國師的目光落在顧臨淵身上,彷彿透過他,看到了忠烈無雙的顧老將軍。
“老道今日對你言明身份,並非為了擒你。恰恰相反,”
“或許是天道迴圈,你們顧家蒙受的千古奇冤,你們一家人以這般離奇的方式‘歸來’……這未必不是冥冥之中的一種安排“
“所以,顧將軍,若你心中已有丘壑,便放手去做吧。天道雖渺茫,人心亦可為。”
說罷,國師在懷中,摸索片刻,取出了一樣用舊布包裹的物件。
最終,一塊巴掌大小的令牌出現在他手心。
顧臨淵的目光在觸及令牌的瞬間,驟然凝固!
他不可置信地緊盯著那塊令牌:
“這……這是我顧家的……家主令牌!它……它怎麼會……”
“不錯,這正顧老將軍的令牌。”國師緩緩開口
“當年他將此令牌暗中托付於老道,言道:‘若顧某不幸,望我持此令牌,儘力保全我顧家軍”
“這些年,老道憑藉此令,倒也暗中聯絡上了一些舊部。”
他將令牌,遞向顧臨淵:“老道本想著,以這令牌為引,將這些顧家舊部重新凝聚起來,為天下百姓,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也算不負老將軍臨終所托。”
“如今,你回來了,這塊令牌,也是時候物歸原主了。”
顧臨淵怔怔地看著麵前的令牌,手微微顫抖著,從國師掌中接過了那塊冰冷的令牌。
最終,千言萬語化作深深一揖:
“臨淵……謝國師大恩!……臨淵,定不負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