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也是心亂如麻,強自鎮定道:“皇上,流言雖可畏,但並非無法控製。我們可以放出風聲,說那喬氏因亡國喪夫,心神受創,時有癲狂之態”
“今日是病發胡言,姝兒是關心則亂,前去探望,卻反被其衝撞襲擊,不得已才命人阻攔,鬨出了誤會。至於國師……或許是恰逢其會,憐其瘋態,纔出言維護。”
趙胤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皇後:“你以為國師是那麼好糊弄的?他今日能出手,說出那番話,便是看穿了其中關竅,甚至可能……對喬青母子起了些彆樣的心思。”
“他這個‘誤會’定得下來嗎?百姓會信你這套說辭嗎?何況,那喬青今日表現,哪裡像個瘋子?句句戳心,步步為營!”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下,硬壓是不行了,隻會越描越黑。國師的麵子必須給,民間的議論也需疏導,明日,就以皇後的名義,賜下厚賞安撫喬青....……”
他看向瑟瑟發抖的女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即日起,回到公主府閉門思過,冇有朕的允許,不得出半步!抄寫《女誡》、《內訓》百遍,靜靜你的性子!若再敢擅自行動,朕決不輕饒!”
“父皇……”趙姝還想求饒。
“閉嘴!”趙胤厲聲打斷,“再多說一句,就去宗廟跪著!”
趙姝被嚇得噤聲。
皇後知道這已是皇帝權衡後的決定,雖心疼女兒,但也還是得照做:“臣妾遵旨,定會妥善處理後續事宜,約束好姝兒。”
然而,就在皇後次日正準備按計劃送去賞賜,一個更令她瞠目結舌的訊息傳了進來
那位“安寧公主”,竟然從守衛府邸的禁軍中,挑選了一個年長軍士,充作“貼身侍衛”!
皇後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頭頂,眼前陣陣發黑。
這個賤人!她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不僅不收斂,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學起那些傳聞中養麵首的行徑?!
簡直是……不知廉恥!丟儘皇室臉麵!
她氣得幾乎要撕碎手中的錦帕,恨不得立刻下旨將喬青和那個低賤軍士一同處置了。
但殘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她,不行,現在不能發作。喬青如今還頂著“安寧公主”的名頭,若她蓄養“男寵”的汙名傳揚出去,世人會如何看?
那些閒言碎語不僅會毀了喬青,更會波及整個皇室女子的聲譽!
旁人不會深究具體是誰,隻會覺得是“皇室公主”行為不檢,帶壞了風氣,連累她真正的女兒趙姝也會被人用異樣眼光打量!
“這個禍害!這個不知羞恥的禍害!”
皇後在殿內來回踱步,最終隻能強行壓下這口惡氣,咬牙切齒地對心腹宮女吩咐,
“此事……給本宮死死壓住!任何人不許外傳!尤其不能傳到宮外去!違者,杖斃!”
她此刻無比後悔提議將接這對母子回來,簡直是請神容易送神難,不,是請了兩尊專會惹是生非的瘟神!
而此刻的喬青,根本不知皇後的暴跳如雷。
她正帶著顧長雲,光明正大地前往城西護國寺。
自然,那位新晉的“貼身侍衛”顧臨淵,也跟隨在側。
護國寺古樸清幽,香火鼎盛
小沙彌引著他們來到一處僻靜的禪院,國師已然在內等候。
見到喬青三人,國師清矍的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彷彿早已料到他們會來。
“悟道,”國師對侍立一旁的中年道人吩咐,
“你帶公主殿下與小世子去後山梅林走走,那邊的素齋點心也備一些。”
“是,師父。”法號悟道的僧人恭敬合十,轉向喬青,“公主,小世子,請隨貧僧來。”
喬青看了顧臨淵一眼,對方微微頷首。
她便牽著有些好奇的顧長雲,跟著悟道離開了禪房。
待三人的腳步聲遠去,禪房厚重的木門被輕輕掩上,室內光線微暗,隻剩下香爐中一縷青煙裊裊上升,更添靜謐深邃。
禪房中,隻剩下國師與垂手而立的顧臨淵。
沉默了片刻,國師的目光落在顧臨淵的臉上,緩緩開口:
“顧將軍,暌違多年,彆來無恙?”
顧臨淵渾身猛然一僵,霍然抬頭,他自認易容之術精妙,就連昔日同僚近距離也未必能立刻識破,這位深居簡出的國師,是如何一眼便看穿的?!
“國師……您……”顧臨淵喉嚨有些發乾。
他瞬間繃緊了全身肌肉,下意識地做出了防禦姿態,腦中飛速盤算著各種可能以及最壞的打算。、
國師去像是並未感受到他的緊繃與敵意,隻是輕輕歎息一聲:
“不必驚慌,隻是看到你,便不由得想起令尊……顧老將軍的英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