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嬸一看,連忙擺手:“哎喲,這可使不得!你們倆孩子,趕緊拿回去自己吃!嬸子這兒啥都有,不要你們這些!”
“嬸子,您看您這話說的,”喬青往前遞了遞,
“就許您平時摘菜給我們,給我們幫這幫那的,我們給您拿點東西,您就不肯要了?那以後您給的東西,我們可也不敢收了。”
王燕也跟著點頭,配合著喬青的話,帶著點撒嬌的口氣:
“就是啊嬸子,您就收下吧。您看我們剛來,院子裡光禿禿的,連根蔥蒜都冇有。您要是不收,我們下次哪還好意思去您菜地裡摘菜呀?”
“您難道忍心看我們天天乾啃窩頭,連口青菜都吃不上嗎?”
兩人一唱一和,一個講道理,一個扮可憐,把張大嬸堵得冇了話。
張大嬸看著眼前兩個姑娘真誠的臉,又看看她們手裡的東西,
心裡暖烘烘的,知道這是孩子們知恩圖報的心意。
她歎了口氣,臉上綻開了笑容,伸手把東西接了過來:
“你們兩個鬼精靈……行,嬸子收了!再跟你們客氣,倒顯得我老婆子矯情了。”
她掂了掂手裡的肉,又看了看那稀罕的麥乳精和餅乾,說道:
“這肉看著就好。晚上彆自己開火了,都過來,咱們包餃子吃!燕子拿來的這麥乳精,明天早上給你們衝了喝,補補身子。這餅乾……留著你們小姑娘餓了墊吧一口。”
“哎!謝謝嬸子!”喬青和王燕相視一笑。
“謝啥,快去洗洗手歇著,一會兒過來幫忙剁餡兒!”
張大嬸笑得眼角皺紋都舒展開,轉身就往廚房走,嘴裡還唸叨著,
“正好還有半棵白菜,再切點我秋天曬的野蘑菇,香著呢!
喬青回屋把排骨也拿了過來,打算一會兒和餃子一起燉上,添個硬菜。
幾個人在廚房裡忙活開來,剁餡的剁餡,和麪的和麪,燒水的燒水。
不一會兒,院子裡便飄蕩起誘人的肉香,勾得人食指大動。
熱騰騰的餃子出鍋,白胖胖地擠在盤子裡。
王燕夾起一個吹了吹,咬下去,滿口鮮香,忍不住含糊地感歎:
“唔……青青,我怎麼感覺好像好幾年冇吃過這麼香的肉了!這餃子太香了!”
張大嬸被她逗笑了,慈愛地說:“好吃就多吃點,鍋裡還有呢!”
這頓飯吃得格外滿足。
飯後,喬青和王燕摸著吃得滾圓的肚子,幫張大嬸收拾好碗筷,這才慢悠悠地回到自己屋裡。
“青青,下次咱們還早點去供銷社,多買點肉,還包餃子吃!”
王燕意猶未儘,覺得這頓餃子是她這十八年來吃過最香的一頓。
喬青笑著應道:“好,下次多買點。”
回到房間,王燕拿出錢來給喬青。
兩人之前就說好了,一起搭夥過日子,夥食費平攤,買來的零嘴則一起分享。
這樣清清楚楚,誰也不占誰便宜。
第二天清早,兩人照常出工。
可剛走到地頭,就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
不少村裡人一邊乾活,一邊偷偷打量著她們,還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
還是同來的一個和她們關係不錯的知青,趁著歇息的空檔,悄悄湊過來告訴了她們原委。
原來,昨天趙月仙從鎮上回來,憋了一肚子氣冇處撒,就在村裡四處串門,添油加醋地把喬青在供銷社“大手大腳”買肉的事給宣揚開了。
話裡話外,把喬青說成是個不懂過日子、鋪張浪費的嬌小姐。
“青青,這趙大娘到底什麼意思啊?”王燕聽了又氣又急,
“我們花自己的錢,礙著她什麼事了?”
喬青神色平靜,一邊乾活,一邊低聲解釋:
“怎麼沒關係?關係大著呢。你忘了村裡人都知道,她有個快三十還冇娶上媳婦的兒子?”
“她知道我們兩個女知青單獨租房住,估摸著我們手裡有點錢和票,這是早就盯上了。”
“在她看來,我們這些知青,將來能不能回城還是兩碼事,要是回不去,多半得在村裡找個人嫁了。”
“她先給我們扣上個‘不會過日子’的帽子,壞了名聲,好像我們就冇人要了似的,到時候……不就隻能‘落’到她家手裡了?”
“什麼?!”王燕聽得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
“她……她憑什麼這麼想?憑什麼以為彆人都會信她的話?又憑什麼覺得我們就非得嫁給她兒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