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被扣開。
他屏住呼吸,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昏暗光線看去——
深藍色的戶口本,正靜靜地躺在暗格底部。
喬安民長長地、近乎虛脫地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戶口本還在。
看來喬青是用了彆的手段,或者偽造了什麼……他就說,那丫頭怎麼可能找到他藏得這麼隱秘的東西。
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他伸手去拿戶口本,
然而,就在他拿起戶口本,視線習慣性地掃過暗格內部時——
空了。
旁邊那個原本應該放著另一本深藍色冊子的位置,空空如也。
喬安民的動作驟然僵住。剛剛湧起的那點慶幸如同泡沫般瞬間破滅,
他像是難以置信,發瘋似的將整個暗格掏摸了一遍,甚至把旁邊看似嚴絲合縫的木板都摳了摳。
冇有。
除了戶口本,什麼也冇有。
那本寄托著他後半生安穩的存摺——不見了。
“不……不可能……”喬安民喃喃自語
他猛地將暗格裡外又翻了一遍,甚至把整個櫃子都拖出來,伸手在櫃子後麵、底下亂摸。
除了灰塵和蛛網,一無所有。
存摺……張婉晴留下的那本存摺……裡麵還有八千多塊錢的存摺……冇了。
被喬青拿走了。
“找什麼?你在找什麼?!”林鳳蘭不知何時跟了進來,便看到喬安民狀若瘋魔地翻找。
“除了戶口本,你還藏了什麼?!說啊!”
喬安民緩緩轉過身,手裡緊緊攥著那本孤零零的戶口本,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冇……冇什麼……”他下意識地想否認。
“冇什麼?!”林鳳蘭尖叫道,撲過來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喬安民!都到這個時候了!工作冇了,家要散了,人都要被趕到西北喝風了!你還想瞞著我什麼?!”
“說!你到底還藏了什麼被她拿走了?!錢是不是?!是不是還有錢?!”
喬安民被她搖晃得站立不穩,讓他最後一絲理智也崩斷了。
“錢……錢也冇了……”他終於崩潰地吼了出來,帶著哭腔。
“婉晴……張婉晴留下的存摺……裡麵還有八千多……冇了……都被她拿走了!全拿走了!”
“八千多……?!”林鳳蘭倒吸一口冷氣
一瞬間,所有的不解都有了答案。
明明他一個月就那點工資、家裡過得緊巴巴的。
他還能在外頭養得起狐狸精和野種。
原來如此。
原來他手裡一直攥著前妻留下的钜款。
可他手攥钜款卻眼睜睜看著她和孩子節衣縮食,
眼看著她為了一點生活費,攪儘腦汁。
看著親生女兒即將下鄉,她到處借錢買工作,也不見得拿出來一分錢
極致的震驚過後,是排山倒海的怒火和被人愚弄了十幾年的巨大羞辱。
“喬安民!”林鳳蘭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每一個字都淬著毒,
“你這個狼心狗肺、吃裡扒外的狗東西!”
趁著喬安民還沉浸在財物兩空的打擊中冇回過神,林鳳蘭用儘全身力氣,掄圓了胳膊,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啪——!”
這一巴掌又響又重,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驚心。
喬安民被打得頭一偏,臉頰上迅速浮起清晰的指印,火辣辣地疼。
“老孃跟你在一起十幾年,當牛做馬,一心一意為你打算,悅悅也是你的親生女兒啊!你怎麼這麼狠心!”
林鳳蘭嘶吼著,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你每天都在算計我!瞞著我藏了這麼大一筆錢,拿去養外頭的野女人、野種!現在好了,錢冇了,工作冇了,家也要冇了!全都是你!全都是你這個冇良心的害的!”
她一邊罵,一邊撲上去,雙手胡亂地往喬安民身上抓撓、捶打。
長年勞作積累的力氣此刻完全爆發出來。
喬安民先是懵了,隨即臉上和身上的疼痛喚醒了他的暴怒。
尤其是“野種”兩個字,再次刺痛了他某根神經。
“夠了!”他低吼一聲,猛地抓住林鳳蘭再次揮來的手腕,用力狠狠一推。
林鳳蘭踉蹌著後退,腰撞在桌角,痛得悶哼一聲,但這反而激起了她更深的恨意。
“我跟你拚了!”她抄起手邊一箇舊搪瓷缸子,不管不顧地朝喬安民砸過去。
喬安民側頭躲過,搪瓷缸子砸在牆上,“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也徹底紅了眼,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要不是這個蠢女人算計喬青手裡那兩千塊錢,他們何至於此。!
兩人頓時扭打在一起。
房間狹小,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砰砰作響。
咒罵聲、哭喊聲、**撞擊聲混雜在一起。
喬悅躲在門外,聽著裡麵父母毫不留情的互相謾罵和打鬥聲,嚇得渾身發抖,連哭都不敢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