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侍郎同樣震驚,但更多的是疑慮。
“夫人且慢。”他攔住急切的老妻,沉聲道,
“先問清楚。風兒身體……之前大夫不是斷言了嗎?這胡姨娘突然有孕,還是雙生,其中是否有蹊蹺?莫不是有人見靈兒有孕,便也想了法子……”
劉夫人一愣,滿腔喜悅被澆了一盆冷水,但她隨即搖頭,:
“老爺!府醫都診過了,喜脈還能有假?雙生雖罕見,也並非冇有先例!”
“說不定……說不定是之前那大夫診錯了,或是風兒吉人天相,遇到了貴人,身子好轉了呢?這是天佑我劉家啊!”
她越想越覺得可能,拉住劉侍郎的袖子:“老爺,我們去看看!去看看風兒,也看看胡氏。若真是咱們劉家的骨血……那可真是祖宗保佑!”
劉侍郎眉頭緊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二人相攜著,朝胡姨孃的院子走去。
二人來到胡姨娘院中時,劉風正守在榻邊,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喜色
劉夫人見狀,心頭更定,便留在內室拉著胡姨孃的手細細叮囑,滿麵喜色藏不住。
劉侍郎則將兒子喚至外間。
“風兒,”他壓低聲音,
“胡氏有孕之事,你確定無疑?她腹中骨肉……當真是你的?”
劉風迎上父親的目光,冇有絲毫閃躲,反而帶著一種揚眉吐氣的振奮:
“父親,千真萬確!胡氏不知從何處尋來奇藥,竟讓兒子沉屙得愈!兒子……已經好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時間也對得上,正是兒子開始宿在她院中之時。”
“好了?當真?!”劉侍郎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連日來的陰鬱一掃而空,激動得鬍鬚微顫,
“好!好啊!真是天不絕我劉家!胡氏……胡氏立下大功了!”
他來回踱了兩步,猛地停下:
“風兒,胡氏有功,當賞!不能僅以姨娘之位待之,需得給她一個體麵的名分,也好讓她安心養胎,為我們劉家誕下這雙生麟兒!”
“名分?”劉風恍然,隨即點頭,“父親說得是,該當如此。隻是……給她什麼位份纔好?”
劉侍郎沉吟片刻,撫須道:
“喬氏雖是正室,但她腹中胎兒是男是女尚未可知,且她終究……根基尚淺。”
“胡氏不同,她服侍你多年,如今又懷了雙生胎,於子嗣有功,意義非凡。依為父看,不如將她抬為平妻。”
“如此一來,她所出之子亦是嫡子,身份貴重,不輸喬氏所出,將來兄弟和睦,共同支撐門戶,豈不更好?”
“平妻……”劉風眼神閃了閃。
將胡氏抬為平妻,其子與喬靈兒的孩子同為嫡出,這正合他心意!
至於喬靈兒那孩子的真正身世……劉風咬了咬牙,此刻還不是徹底撕破臉的時候。
“好!”他沉聲道,“就依父親所言,擇吉日,將胡氏抬為平妻!”
胡氏被抬為平妻的訊息,如同在平靜的油鍋裡滴入冷水,瞬間在劉府炸開,
自然也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喬靈兒耳中。
“啪——!”
上好的青瓷茶盞被狠狠摜在地上,碎瓷四濺。
喬靈兒臉色鐵青,胸脯劇烈起伏。
胡氏那個賤人!她怎麼敢!怎麼配!
懷孕?還是雙生子?!
若是讓這雙生子平安降生,她腹中這個的孩子,還有什麼地位可言?
不行!絕對不能讓他們生下來!
她深吸幾口氣,勉強壓下翻騰的殺意,將心腹丫鬟喚至跟前,說了些什麼......
丫鬟聽清內容,嚇得臉色煞白,腿一軟幾乎跪下:
“夫、夫人……這……這可是……”
“按我說的去做!”喬靈兒眼神狠戾,“若是走漏半點風聲,或是辦砸了……你知道後果。”
丫鬟渾身一顫,不敢再多言,隻得戰戰兢兢地領命而去。
然而,她們主仆二人的密謀,卻早已落在了有心人眼中。
劉風自那日從尚書府“捉姦”歸來,便對喬靈兒院中一舉一動瞭如指掌。
胡姨娘有孕後,他對此院的防護更是提升到了最高階彆。
喬靈兒派出的丫鬟剛有所動作,訊息便已遞到了劉風案頭。
他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條,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
“喬靈兒……這就等不及了?”
“來人。”
房門外,他的心腹管事劉忠立刻躬身而入。
“少爺有何吩咐?”
劉風冇有抬頭,指尖有意無意地敲擊著桌麵。
“從今日起,胡夫人院裡的一應事務,由你親自經手”
“所有送進去的東西——不論是她入口的湯水飯食、藥材補品,還是日常用的香料、脂粉、衣衫、器具,都必須經過兩道以上查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