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房中,關起門來,纔敢放聲痛哭
既是哭女兒命運多舛,亦是哭自己無能為力。
老夫人見劉氏離去,獨自坐在堂中,眉宇間的沉鬱之色久久不散。
她當然心疼孫女,但更看重的是整個喬氏家族的聲譽與利益。
喬靈兒這一步錯,不僅毀了她自己,更給家族帶來了極大的被動和風險。
必須儘快止損,並儘可能從中攫取好處。
“來人,”老夫人沉聲吩咐,“去請大老爺過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喬尚書很快便到了壽安堂。
他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顯然對府中發生的事也有所知。
“母親。”他行禮後落座。
“老大,靈兒的事,你都知道了?”老夫人開門見山。
“略有耳聞。”喬尚書語氣平淡。
老夫人歎了口氣,將劉氏去劉府碰壁,以及自己打算讓他出麵去談個“名分”的想法說了出來。
“靈兒……是回不來了。但我們喬家的女兒,也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冇名冇分地讓人糟踐了去。”
“至少,得是個說得過去的良妾,這是底線。這事,必須由你出麵,才能壓得住劉家那頭。”
喬尚書靜默片刻,才緩緩開口:“母親,你可知道靈兒是怎麼落水的”
老夫人呼吸一滯,捏著佛珠的手指微微發緊,強笑道:
“不是說……不小心滑下去了麼?老大,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喬尚書毫不迴避地看著她:
“昨日在場許多人都看得分明——是靈兒伸手推了青兒,自己腳下不穩,才一同跌入湖中。”
“更有目擊者言,落水之後,靈兒幾次三番試圖將青兒按入水下,其心之毒,昭然若揭。”
老夫人臉色唰地白了,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聲音。
“母親,您告訴我,”喬尚書的聲音陡然轉冷,
“一個處心積慮、意圖謀害我女兒性命之人,我為何還要費儘心力,去為她的名聲、她的前程奔走?去為她向劉家那樣的人低頭,爭一個所謂的‘良妾’名分?”
老夫人急忙辯解:“老大……這、這……我當真不知其中竟有如此隱情!”
“可是……可是靈兒她終究是咱們喬家的血脈啊!你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她落入劉府那個火坑,任人欺辱折磨?”
“這傳出去,旁人豈不笑話我喬家門風不正,連自家女兒都護不住?這也是在打喬家的臉麵啊!”
“臉麵?”喬尚書霍然起身,周身散發出久居上位的威嚴與怒意,
“青兒纔是我千盼萬盼得來的掌上明珠!喬靈兒她膽敢設計謀害,就要有承擔一切後果的覺悟!至於喬家的臉麵——”
他停頓片刻,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我喬桓的臉麵,從不需要靠縱容蛇蠍、犧牲愛女來維繫!從今天起,我決定——與二房分家!”
老夫人手中的佛珠“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幾圈。
“老大!你……你說什麼?分家?!”她聲音都變了調,
“這、這怎麼能行!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咱們喬家能有今日,靠的就是家和萬事興啊!你二弟他……他官職是不高,可終究是你血脈相連的親弟弟!”
“親弟弟?”喬尚書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鋒,
“這次喬靈兒推青兒下水,你敢說跟二房無關,母親,我今日把話放在這裡——喬靈兒謀害堂姐,證據確鑿。”
“我冇有將她送官究辦,已是看在喬家臉麵的份上,給她,也是給二房留了最後一點餘地。”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臉色煞白的老夫人:
“至於分家,並非一時氣話。二房心思不正,留在府中,今日能設計青兒落水,明日誰知又會做出什麼禍事來?我不能再讓我的妻子兒女,日日與豺狼同處一室,提心吊膽。”
他頓了一頓,目光銳利如鷹隼,
“母親,您也不必拿什麼‘家和不家和’來說事。這些年,您和二房私下那些盤算,真當我一無所知嗎?”
“您縱容喬靈兒與青兒爭鋒,甚至默許她那些上不得檯麵的心思,不就是為了扶植二房,將來好多一份倚仗,好多拿捏我幾分嗎?”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老夫人身形搖晃,幾乎坐不住。
她最大的倚仗和底氣,便是大兒子對她的“孝順”和對家族的“責任感”。
如今這層窗戶紙被毫不留情地捅破,她頓時慌了神。
“不……老大,你誤會了!母親絕無此意!靈兒她……她是鬼迷了心竅,我……我也是被她矇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