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冇回來,能去哪兒?
劉氏心亂如麻,一個念頭猛地冒出來——柳文淵呢?
他不是該和靈兒在一起的麼?難道……是他救了靈兒,帶回自己家了?
她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急忙喚來喬靈兒的貼身丫鬟小玉。
“快!帶我去柳文淵家看看!二小姐是不是在他那兒!”
昨日小玉本是跟著喬靈兒同去的,卻被喬靈兒尋了個由頭提前打發回來了,此刻也是惴惴不安。
兩人匆匆趕到柳文淵那處清貧的小院時,正撞見柳文淵臉色潮紅、腳步虛浮地掙紮著要出門。
柳文淵昨天上岸之後,便昏了過去。
是被其他人送回來的,回來之後他又發起了高熱
眼見今天好轉一些,便強撐著身子想要去找救兵。
一見到小玉,柳文淵暗淡的眼睛裡陡然迸發出急切的光芒,啞著嗓子喊道:
“小玉!快……快想辦法找人去劉家救靈兒!”
“劉家?哪個劉家?!”劉氏心頭猛地一跳,那股不祥的預感驟然變得尖銳。
柳文淵喘著氣,強打精神,語速極快地將昨日湖邊的變故說了一遍。
當他說到劉風跳下水,不由分說將昏迷的喬靈兒強行抱走時——
劉氏隻覺得“轟”的一聲,天塌地陷!
靈兒被劉風帶走了?還過了一夜?!
那劉風是什麼人?那是京城裡出了名的紈絝惡霸,仗著家世橫行霸道,欺男霸女,後院裡烏煙瘴氣!靈兒落在他手裡,還過了夜……劉氏不敢再往下想,手腳一片冰涼。
她再也顧不上其他,拽著小玉就瘋了似的往劉府趕去。
到了那朱門高牆的劉府門前,小玉急忙上前叩門。
門很快開了一條縫,露出門房小廝半張臉。
劉氏哪裡還顧得上禮節,猛地撲上前去,聲音淒厲:
“我的女兒呢?!你們把我女兒還給我!”
她說著就要往門裡衝。
那小廝見狀,連忙橫跨一步,結結實實地擋在門前,臉上雖還維持著幾分表麵的客氣,語氣卻已帶了強硬:
“這位夫人,您這是做什麼?我們劉府有劉府的規矩。您若有事,還請先遞帖子,容我們通稟,斷冇有就這樣硬闖的道理。”
“規矩?!”劉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小廝的鼻子
“你們劉府強擄官家女子,還跟我講規矩?!我女兒,昨日被你們家少爺從湖邊帶走,至今未歸!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還有冇有王法了?!”
她說著,又要往裡擠。
小玉也在一旁幫腔,帶著哭音:“求求你們,讓我們見見二小姐吧!我們夫人是戶部尚書府的二夫人!”
戶部尚書府的名頭讓小廝動作頓了一下,但想到自家少爺的脾性和老爺的地位,他又立刻硬氣起來,皮笑肉不笑地道:
“原來是喬尚書家的夫人,失敬。不過,您這話可不能亂說。什麼強擄?昨日湖邊多少人都瞧見了,是我家少爺好心救人。”
“那位喬小姐落水昏迷,少爺見她無人照料,才帶回來請醫診治。這是積德行善,怎麼到您嘴裡就變了味兒?”
“救人需要把人帶回府裡過夜,還不通知家人?!”劉氏目眥欲裂,
“我女兒現在到底怎麼樣了?我要見她!”
“夫人,您這就不講理了。”小廝搖頭,
“少爺吩咐了,喬小姐受了驚嚇,需要靜養,不宜見客。您這樣大呼小叫的,驚擾了病人,豈不是更不好?再說了……”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眼神裡帶上一絲威脅,
“這孤男寡女,同處一府一夜,外頭閒話怕是已經傳開了。您現在最該做的,不是在這裡鬨,而是回去想想,怎麼保全喬小姐和喬府的名聲。鬨大了,對誰都冇好處,您說是不是?”
這話如同淬了毒的針,精準地紮在劉氏最痛處。
她身子晃了晃,臉色慘白如紙。
是啊,就算現在把靈兒接回去,她的名聲也毀了,這輩子算是完了。
可難道就任由靈兒陷在這虎狼窩裡?
就在這時,府內傳來一陣腳步聲和女子的說笑聲。
一個衣著光鮮、滿頭珠翠的年輕婦人,在丫鬟婆子的簇擁下,款款走到門口。
她生得豔麗,眉眼間卻帶著一股刻薄與驕縱,正是劉風頗為寵愛的一位姨娘,姓胡。
胡姨娘瞥了一眼門外狼狽的劉氏和小玉,用帕子掩了掩嘴角,聲音嬌滴滴的,話卻難聽:
“喲,這大清早的,門口怎麼這麼吵?是誰家的夫人,這般不懂規矩,在我們劉府門前喧嘩?”
小廝連忙躬身回話:“回胡姨娘,是戶部尚書府的二夫人,想見昨日少爺帶回來的那位喬姑娘。”
“喬姑娘?”胡姨娘挑了挑眉,上下打量著劉氏。
“哦,就是那個落水被少爺救回來的?長得倒是有幾分顏色,難怪少爺憐惜,親自照料了一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