絡子的打法非常簡單,手巧的人用不了多久便可以琢磨出來,而且賣到繡坊價格也不高,所以喬青打算自己拿去賣。
喬青尋了個空,走到正在院中簸豆子的老張氏身邊。
“奶奶,我們這些日子打了不少絡子,想著……能不能拿到鎮上去試試,看能不能換點錢?您帶我們去唄?”
她芯子雖不是孩童,但明麵上隻是個十來歲的孤女,若說要獨自去鎮上,老張氏是斷然不會應允的。
這些天幾個孫女偷偷努力的模樣,老張氏並非不知,隻是睜隻眼閉隻眼罷了。
老張氏停下手中的活計,拍了拍衣襟上的豆殼灰塵,看了喬青一眼,又瞥了瞥不遠處正豎著耳朵、滿眼期待朝這邊張望的大丫幾個,沉吟片刻。
“明天吧,”她終於開口,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
“明天逢大集,家裡有些雞蛋和菜蔬也要帶去賣。到時候,我帶你們幾個丫頭一起去。”
“真的?!”大丫第一個冇忍住,歡撥出聲。二丫和三丫也瞬間亮了眼睛,互相抓著胳膊,興奮得臉頰泛紅。
她們長到這麼大,還從未被允許去趕過鎮上的大集呢!
喬青也露出真切的笑容,脆生生應道:“謝謝奶奶!”
老張氏看著幾個丫頭雀躍的模樣,那張向來嚴肅的臉上,也柔和了一些。
她擺擺手:“先彆高興太早,去了鎮上可不許亂跑,眼睛放亮些,手腳勤快點。”
“哎!知道了,奶奶!”幾個女孩齊聲應道,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歡喜。
第二天,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幾個丫頭便已悄聲起床
將昨晚包好的絡子緊緊抱在懷裡。
喬青心裡估摸了一下,這些絡子,林林總總該有一百多個。
她問老張氏要了一塊還算乾淨的粗布,打算用來擺絡子用。
老張氏自己也背了個竹簍,裡麵裝著攢下的幾十個雞蛋和一些時令菜蔬。一行人踏著清晨的露水,走上了通往鎮上的小路。
她們這次打的絡子數量不少,更關鍵的是款式多樣新穎,遠非鎮上常見的單調花樣。
喬青對銷路頗有信心。
到了鎮上,正是集市最熱鬨的時候。
人流如織,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老張氏尋了處人流量不錯的角落,讓她們擺攤。
大丫、二丫手腳麻利地將那塊粗布鋪開,喬青絡子一樣樣取出,整齊地排列在布上。
紅的、綠的、藍的、黃的……各色絲線編織的絡子一擺出來,便像忽然綻開了一小片斑斕的花圃。
更引人注目的是上麵的花樣:有的巧妙地編出“福”、“安”等吉祥字樣;有的做出栩栩如生的葉片形狀;有的是簡潔雅緻的小花;還有的竟是憨態可掬的小兔子、小魚模樣。
老張氏原本正整理著自己的雞蛋簍子,不經意間瞥見地上那些絡子,動作不由一頓,眼裡掠過訝異。
她本以為不過是些小姑娘練手的尋常結子,卻冇想到竟是這般精巧別緻。
她不由得深深看了一眼正低頭整理絡子的喬青。
喬青隻作不知。
果然,這彆出心裁的絡子很快吸引了過往行人的目光。
先是幾個挎著籃子的婦人駐足,好奇地拿起一個帶著“安”字的絡子細看;
接著,兩個結伴的年輕姑娘也被那些小花小兔的樣式吸引過來。
喬青見狀,立刻揚起笑臉,聲音清脆地招呼起來。
她觀察著顧客的年紀和穿著,靈活地推薦:
“嬸子,這個‘福’字的絡子又結實又吉利,掛在鑰匙或荷包上正合適,隻要兩文錢。”
“這位姐姐,你看這個小兔子的多靈動,配您的衣裙顏色正好,這個花樣複雜些,要四文。”
大丫起初還有些拘謹,見喬青應對自如,也漸漸放開膽子,幫著介紹。
二丫雖不說話,但手腳勤快地幫忙遞拿絡子、收找銅錢。三丫則睜大眼睛,新奇地看著人來人往。
簡單的花樣二文,複雜精巧的四文。
價錢公道,樣式又新鮮,問價的人越來越多。
不一會兒,布上的絡子便肉眼可見地減少下去,叮叮噹噹的銅錢落入老張氏為她們準備的舊布袋裡。
老張氏守著旁邊的雞蛋攤,偶爾瞥一眼這邊紅火的景象,臉上雖冇什麼表情,但那微微鬆弛的嘴角,顯見她心裡並非毫無波瀾。
絡子賣得異常順利,不到晌午,那一百多個精巧的結子便已售罄。
裝銅錢的舊布袋沉甸甸的。
大丫、二丫、三丫臉上都興奮得紅撲撲的,眼睛亮得驚人。
她們從未見過這麼多錢——雖然大多數隻是黃澄澄的銅板,但這是她們親手賺來的!
就連向來沉穩的二丫,也忍不住一遍遍去摸那個錢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