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喬青就在劉剛的陪同下,前往安市口碑最好的一家三甲醫院。
劉剛一夜未眠,眼下帶著青黑,但精神卻高度緊繃,全程緊緊攙扶著喬青,掛號、排隊、繳費、做各項檢查,跑前跑後
各項檢查需要時間等待結果。劉剛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緊握,時不時看一眼緊閉的診室門。
喬青則顯得平靜許多,目光掠過醫院裡形形色色的病人和家屬,心中盤算著下一步。
就在他們等待的這段時間裡,劉小月和張明已經風塵仆仆地趕到了安市。
兩人下了火車,直奔劉剛學校,撲了個空——劉剛今天請假了。
打劉剛電話,占線;打喬青電話,依舊無人接聽。
劉小月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張明更是罵罵咧咧。
“肯定去醫院了!”張明啐了一口,“快,打聽一下安市哪個醫院最好,最貴!你弟肯定帶她去那兒了!”
兩人像冇頭蒼蠅一樣,連著跑了兩家大型醫院,終於在第三家醫院的候診區,看到了正從一間診室走出來的劉剛和喬青。
“媽!小剛!”劉小月立刻尖聲喊道,撥開人群衝了過去。
張明緊跟其後,眼神像鉤子一樣,先掃過喬青的臉。
“姐?你們怎麼來了?你的臉怎麼了?”
劉小月冇有回答他的話,話裡帶著責怪。
“我們怎麼來了?我們要是不來,媽是不是就被你們折騰死了?!錢是不是就全扔水裡了?!”
劉小月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質問,聲音引來周圍人的側目。
她看著喬青,語氣“關切”又急迫:“媽,你感覺怎麼樣?聽小剛說你病得重,咱們不在這兒看了,回家!我照顧你!”
張明也擠出一副憂心忡忡的嘴臉:
“是啊,媽,醫院這地方能不住就不住。小月都跟我說了,你放心,回去我們一定好好伺候你。”
喬青看著他們表演,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一絲疲憊和無奈,輕輕歎了口氣。
劉剛以為他們二人是擔心喬青的身體,打算解釋:“姐,你們彆急,媽的檢查結果……”
“小剛。”喬青卻突然開口,打斷了劉剛,她的手輕輕按在劉剛手臂上,示意他彆說話。
她看向劉小月和張明,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刻意的沉重:
“檢查結果……不太樂觀。醫生說了,治療過程很長,花費……也不會小。”
劉小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張明的臉色也變了。
喬青繼續道,目光掃過他們:“小剛孝順,堅持要治。賣房子的錢……恐怕,大部分都得填進去了。剛纔已經預交了一部分費用。”
“什麼?!”劉小月尖叫道,臉上那點偽裝的“關切”瞬間碎裂,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
“大部分都得填進去?!媽!那可是五十多萬!是房子錢!你怎麼能……怎麼能都用來治病?!”
她急得往前衝了一步,幾乎要抓住喬青的胳膊:
“治不好的!醫生都說了不樂觀!你為什麼還要浪費這個錢?!這錢有我的份!那房子也有我的一半!憑什麼你們說全用了就全用了?!”
張明也沉不住氣了,臉色陰沉地幫腔:
“小月說得對!媽,治病也得量力而行!那錢是你們老劉家的,也是小月將來的保障!你不能聽小剛的,全砸進去!”
周圍的病患和家屬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
劉剛氣得渾身發抖,他萬萬冇想到,姐姐和姐夫趕到醫院,
第一件事不是關心病情,而是迫不及待地來分錢、阻止治療!他剛纔差點脫口而出的“誤診”被母親攔住,
此刻才明白母親的深意——是要讓他親眼看清,在某些人心裡,錢遠比至親的性命重要。
喬青看著劉小月因貪婪而扭曲的臉,和張明那毫不掩飾的凶狠,心中一片冰涼。
她緩緩挺直了背,目光冷了下來:
“我的病,我的錢,怎麼處置,是我的事。房子是我一個人的名字,賣的錢,自然由我做主。
是治,還是不治,是花完,還是留下,都不需要你們來指手畫腳。”
“你……”劉小月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
張明眼神陰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威脅道:
“媽,話彆說這麼絕。都是一家人,錢的事,最好商量著來。小月是你女兒,理應有一份!”
喬青迎上他的目光,絲毫不懼,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商量?跟你們商量怎麼分我的‘遺產’嗎?還是商量怎麼‘照顧’我,好省下治病的錢?”
她刺得劉小月和張明啞口無言。